返回

我的东莞梦:媚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003章 下人?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换上那身灰扑扑、带着霉味和前任汗渍的工作服,我感觉自己像被套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壳里。 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时刻提醒着我的新身份。 阿丽姐把我领到杂物间,指着一辆锈迹斑斑、轱辘都不太灵光的金属清洁车,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搭档了。包房垃圾袋、干净抹布、拖把、洁厕灵,都在这儿领,每天下班前补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就像一头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驴,在这个光线暧昧、空气混浊的迷宫里来回打转。 “哐当——”推开一个刚散场的包房门,一股热浪混合着烟酒、果盘馊掉、还有某种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然后所见的一幕是满地狼藉:花生壳、瓜子皮、揉成团的纸巾、倾倒的啤酒、杯里残留的泡沫、果盘里黏糊糊的汁水……沙发上还有不明污渍。 “呼——” 我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就是工作。 先把空酒瓶小心翼翼地收进专门的大编织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又烦人的声响。 然后是果盘、垃圾,一股脑扫进大黑塑料袋。 接着是拖地,脏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拖把划过地板,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却带不走那股浸入三尺的复杂气味。 最难熬的是打扫洗手间。 男厕还好,女厕我得先在门口喊几声“有人吗”,确认没人才敢进去。 那景象更是惨不忍睹,呕吐物是最常见的“礼物”,我得强忍着反胃,用大量消毒水去掩盖那股酸腐味。 水龙头永远有点关不紧,滴答滴答,像在计算我虚度的青春。 垃圾桶内偶有姨妈巾,又令我有点儿面红耳赤,那玩意……我一个大男人去收拾,总有点儿臊得慌似的。 偶尔有服务生端着空盘子经过,瞥见我,眼神里没什么内容,就像看一台移动的吸尘器。 那些穿着性感短裙、画着浓妆的陪酒小姐,补妆路过时,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避开我和我的清洁车,仿佛我身上带着瘟疫。 其间,在走廊里,我正埋头清理地毯上黏着的口香糖,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秃顶男人搂着一个小姐摇摇晃晃地出来,差点被我的清洁车绊倒,他张嘴就骂…… “妈的!没长眼睛啊?臭扫地的!”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旁边的小姐赶紧拉他:“哎呀张总,别跟下人一般见识……” 下人? 这个词……卧槽! 但又没辙,我只能低着头,死死捏着手里的抹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蹲在原地,看着地毯上那个被烟头烫出来的小洞,半天没动弹。 自尊心在这地方,似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凌晨两点多,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我浑身像是散了架,工作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里、指甲缝里,似乎都残留着那股混合型臭味。嗓子眼也干得冒烟。 拖着快不是自己的腿走到员工休息区,那里有个老旧的饮水机。我接了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几个刚下班的服务生凑在一起,兴奋地数着手里的小费。 大多是十块、二十的散票,也有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在他们手中哗哗作响,映得他们年轻的脸庞发亮…… “今天308那桌老板大方,一人给了五十!” “还是苏媚姐带的客人阔气……” “……” 我默默地看着,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因为黄经理的话在我耳边回响:第一个月,没有。 而正这时,突然就传来了那公鸭嗓:“喂,新来的!” 我回头,正是黄经理。 他背着手,踱步过来,小眼睛在我刚打扫干净的地面和空了的清洁车上扫了扫。 “动作太慢!磨磨蹭蹭的,这么多包房,你想打扫到天亮啊?”他习惯性地挑刺。 然后,他下巴微抬:“今天收到的小费,都交上来,公司统一管理。你新来的,第一个月,算是学徒,没有份。” 旁边数钱的服务生们声音小了下去,互相交换着眼色,没人吭声。 一股血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累死累活,受尽白眼,连这点应得的都没有? “黄经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强哥说……” “强子说?在这里,我说了算!”黄经理猛地打断我,声音尖利起来,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接着,他又道:“规矩就是规矩!不想守规矩?门在那边,没人拿链子拴着你!” 他看着我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发红的脸,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接着,他凑近一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臭味,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冰锥…… “小子,别以为有熟人介绍就了不起。告诉你,在这“金色年华”,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听懂了吗?” 说完,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我,背着手,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走了。 我僵在原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白,却无处挥出。 接下来,我也只能默默地推着清洁车回到杂物间,把它归位。 然后走进员工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地冲洗脸颊,想把那份屈辱感也一起冲掉。 抬起头,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神里充满了不甘、疲惫,还有一丝刚刚燃起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狠劲。 “王磊!”我对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声音沙哑,“你就只能这样了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