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周辰再一次先验证姬天明说的。
先单独跑了近似误差的数值计算，结果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18°工况下，仅tanθ≈θ+丢失sθ_g框架耦合项两重误差叠加，理论偏差就有0.32mrad，
和项目卡了三个月的系统性残差量级几乎完全重合，走势也一模一样。
“我勒个去，难不成真的是他们手抄错了？”
周辰仿佛看到了国庆与女朋友双宿双飞的样子。
“记得手稿好像堆在了档案室，我去找找看。”
他直接起身。
翻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扫描件。
和姬天明昨天排版手稿上的一模一样。
原始公式和批注，确实是后续迭代誊抄时，为了简化计算删掉了s项，连适用条件也丢了。
“不是啊，即便是这样，他是怎么意识到的？”
“这有点不科学。”
他一脸疑惑。
大一新生是怎么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有那么强烈的敏锐度吗。
真有这么强的敏锐度这新生不应该在理工大学，而是应该在渝大甚至更好的学校才对。
不过这还得把仿真模型里的测角解算模块全部替换成精确公式，重新跑全工况仿真看看后续的情况是不是符合预期。
一个人显然无法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量，他准备摇人。
直接摇组里最卷的大佬杨书言。
这位研一下就开始发核心，然后今年录用了一篇SCI，还有篇在审稿。
不出意外，有孙建国的推荐信，大概率可能去国防科大或者电子科大读博。
总之，实力很强。
“老杨，我好像发现我们项目组的问题了。”
杨书言拧着眉头，回过头看着他，道：
“嗯？你？”
显然是一副十分不信任他的样子。
组里的人，就他最水。
你也配发现问题所在？
他能发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发现的是错的。
周辰就知道杨书言会怀疑他，他解释说道：
“真的，昨天姬天明跟我说了一下情况，我们的模型出错了，我核对了老一辈的手稿。
好像真是，现在需要你帮忙。”
这下不只是杨书言感到了无语，整个组的人都有点无语。
一个大一新生，能发现什么？
说他是关系户，真的一点没错。
有个好爹真是命好。
“别挣扎了，国庆留这里陪我们，异地恋要给彼此留点空间。
两个人互相信任，三个人就会平安无事。”
周辰脸都绿了。
不是四个吗？
内涵我在学校找不到对象？
“哥几个，要不试一试，试一试又不会怀孕。”
他必须要说服一下他们，早知道就不提姬天明了。
周辰直接把姬天明的图与他找到的原稿扫描件发了群里。
“别bb了，看群里的。”
杨书言无奈的看了看，他根本不抱希望。
只觉得周辰当舔狗当晕头了。
即便是姬天明背景深厚，根正苗红，朱红紫贵，也不至于这么舔才对。
可当他对比了一下之后，原本懒洋洋的他瞬间端正坐了起来。
脸上的不屑变得颇为凝重。
“嗯？竟然真有问题！”
“这些吊毛当初怎么录的文件，这也能够抄错。”
房间里的人反复对比了一下也都瞬间端正的坐了起来。
然后跟着骂了几句。
杨书言此刻开口道：
“先试一试，万一真的就改。”
“怎么改？”
众人看着他。
杨书言思考了一下，道：
“单独拉出测角解算模块，输入18°离轴角、15°框架角的典型工况参数。”
众人一听，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没多久，一群人开始沉默了起来。
周辰此刻激动的说道：
“原简化公式计算值是0.3142rad，精确公式计算值是0.3091rad。”
“单这一项的系统偏差就有0.0051rad，折合5.1mrad。”
不仅是周辰激动，其余几个人也都激动。
玛德，这都卡了多久了。
国庆终于可以出去浪了，顺便还有文章产出。
但杨书言却摇了摇头：
“不对。还有点问题。”
众人：？？？。
“哪里不对，简直是对完了。”
“别吓我们啊，老杨。”
杨书言顿了顿，缓缓说道：
“换算成测角输出端的残差，经过光路折算后刚好是0.32mrad。
和项目卡了几个月的系统性残差量级严丝合缝。”
众人：...。
这就是带佬吗。
尼玛的，这么严谨，你要读博啊。
我们没伪造数据造假都是有着崇高的科学精神与学术素养以及道德节操了。
“跟大家开个玩笑嘛。”
见冷场，杨书言尬笑一下说道。
好笑吗？
“干活吧。”
“先做先做模块级开环验证。”
众人点了点头，这是工程调试的标准流程，先确保单个模块输出正确，再接入系统闭环。
然后他们修改了仿真模型中红外导引头测角解算子函数的核心代码。
等到模块级验证单工况偏差吻合后，
众人松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确实是这么做。
那新生的意识竟然这么强。
有点恐怖了。
如果关系户都这么强，他们有点害怕了。
随后他们开始跑全工况开环扫描，覆盖项目要求的全部工作范围。
一共设置了8个标准测点，全是军工项目验收的固定工况点。
离轴角梯度：0°、5°、8°、12°、15°、18°、22°、25°。
边界条件统一设定马赫数2.0、高度5km、标准大气环境，排除其他变量干扰输出指标。
当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众人疯狂祈祷。
“老辈子们保佑。”
仿真程序跑了大约18分钟，不是算得慢，是每个测点都要做1000次蒙特卡洛打靶，模拟探测器噪声、气动微扰的随机波动，最后输出统计平均值。
一系列流程下来，就慢了。
当进度条走完的瞬间，结果表格自动弹了出来。
周辰、杨书言等人握着鼠标的手猛的一顿，办公室众人屏息凝气看着电脑。
表格清晰易懂，一眼就看出结果。
原本随离轴角平方级增长的系统性正偏差被彻底抹除，
全工况残差被压平在0.2mrad以内，远低于0.5mrad的验收指标。
“沃日。”
“神了。”
“玛德，就改了一行公式，神了。”
杨书言也愣了一下，缓缓道：
“剩下的0.07~0.18mrad，是探测器噪声、光学畸变、轴系间隙带来的真实物理随机误差。
是理论上无法彻底消除的本底噪声，而之前超过1mrad的大头，纯粹是公式近似带来的人为计算误差。”
“上报吧！”
“另外把事情的经过也说清楚，姬天明的贡献不用掖着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