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远志显然没想到江小北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还是尽量保持着体面，“闲聊，闲聊而已。这边请。”
他心里清楚，这是罗一屿第一次带朋友过来，苏萤在苏董心里的位置自不必说，眼前的小伙子能和他们一起来，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一头黑猪而已，说的好听是买，实际跟要差不多，他何必再多问。
很快。
他带江小北一行人来到了屠宰车间。
门口站着一名穿着制服的男人，看到他们过来，点头哈腰地走来迎接，“胡秘书，您来了。”
跟平时的拿腔拿调不同，胡远志刻意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调出一头屠宰好的生猪，不作任何处理，直接拿出来。”
男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应道：“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人拿过来。”
话落，男人转身就走。
不到五分钟，他带着一名推着平板车的工人走出来，车上放着一头屠宰好的黑猪。
“胡秘书，您看这头行不行。”
胡远志没回答，看了看罗一屿，又看了看江小北，“你们觉得呢？”
罗一屿皱眉问：“没有肥一点的吗？这个怎么这么瘦，你说呢小北？”
江小北看那头黑猪倒是正满意。
身形狭长，腰背窄，全身乌黑，毛粗硬。
跟罗一屿的描述差不多——除了没獠牙，眼前的这头黑猪跟关世杰打的那头野猪，很相似。
“这头不错，就它吧。”
胡远志听了，马上摆摆手，跟工人交代，“好好给包装一下。”
然后回头问江小北，“怎么运？”
他看到罗一屿开大G来的，就算那是他家最差的车，也不至于用来拉猪吧！
没成想。
罗一屿无所谓道：“用我车呗。”
“一屿！”
胡远志罕见地低吼了一下，却马上意识到场合不对，抽动了下嘴角，“这玩意儿味道可大得很，洗车都去不掉。”
“那你给调一辆运输车。”
罗一屿想都没想，把问题丢回给胡远志。
“这，这……呵。”
胡远志咧了咧嘴，没笑出来，“一头猪，调一辆运输车……”
苏萤看出胡远志和过往的形象很大差别，出来解围，“我来叫货拖拖吧，应该能给运。”
她冲江小北笑笑，算作安慰，“别担心，我帮你找车。”
罗一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一把按下苏萤的手机，冲江小北扬了扬头，声音难得正经，“一头猪而已，不用你操心。”
他忽然把车钥匙朝拉猪工人的方向一扔，“放我车里，大不了小爷车不要了。”
“一屿，胡叔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胡远志声音听起来低声下气的，态度却一点都不低。
好似他这个秘书在罗氏的地位，比罗一屿还高。
也难怪。
罗一屿几乎不在集团露面，别说普通员工，就是高层管理者也没几个认识他。
苏萤见状，故意搞怪，缓解尴尬的气氛。
“罗少，山上有没有野果子，待会儿咱们跟你家黑猪抢食去。”
“你疯了么？”
罗一屿情绪恢复不少，“现在天寒地冻的，什么果子还能挂在树上。”
气氛再次僵持。
江小北忽然开口，“这头猪多少钱？”
在场的人全都愣了——谁也没想到江小北会提钱。
罗一屿恢复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要什么钱，你这是打哥的脸。”
“告诉我，不然这头猪我就不要了。”江小北的语气异常认真。
罗一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胡远志。
胡远志也蒙着呢，以为白拿，还要给钱？
对江小北，他倒是微微高看了一眼。
“多少斤？”他问运猪工人。
“158斤。”
“12块钱一斤，一共……”
胡远志正算着，江小北已经脱口而出，“1896。”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
胡远志以为他嫌贵，又搞小人得志那套。
“哎呀，咱们放养的生猪就是要比普通生猪贵。现在生猪触底价大概5元，咱们基地是原生态放养黑猪，什么时候都值钱。”
他斜眼看了一下江小北，话锋一转，“算了，不到两千块而已，不行走我的账。”
话里话外。
全是对江小北的瞧不起，以及对罗一屿不得已的奉承。
他眯着眼看江小北，等着对方脸红脖子粗地说一声“好，谢谢”之类的话。
江小北清了清嗓子，对罗一屿说道：“一屿，差不多分量的，再给我来19头，凑20。”
他看了看胡远志，“胡叔，车的话，还真得麻烦你了，运费按规定算，一分都别少。”
按照原计划，他确实想买一头黑猪，回去试试水再说。
照刚才的情形看，再过来买，可能还要受胡远志的刁难，不如一次多买点。
就算卖不掉，自己吃也行啊，反正空间能保鲜。
想到这，他心里生出一丝担忧——
空间两头看似无边无际，但20头黑猪，不知道能不能装下啊……
意念刚起，他眼前突然浮现显示空间内部场景的大屏，接着，空间两头的白雾一下消散了许多，空间跟扩容了一样，大了不少。
别说20头黑猪，或许200头都能装下。
他嘴角微勾，努力平复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神情正常。
“什么玩意儿？”
罗一屿像被人踩了尾巴，“你要20头！你昨天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昨天我也不知道你家产业这么大呀。”
江小北笑了笑，“20头对你家来说，也是极小的销量，我还得谢谢你能带我来，并且愿意卖给我。”
“这是哪的话！”
罗一屿玩世不恭的眼神中，透出一丝郑重。
好似从这一刻开始，他才把江小北当做真正的朋友。
“你想买多少买多少，反正有我在，你想什么时候来、想买多少，都可以。你说呢？胡叔。”
“是是是。”
胡远志是想压罗一屿没压住，没看起江小北也被打脸，心情简直一团糟，但还是耐着性子跟拉猪的工人道：
“没听到吗？差不多斤数的，再去搞19头！”
他鞠着笑脸，跟罗一屿道：“胡叔先走了。你们自便。”
话落，抬脚就走。
穿制服的男人和拉猪的工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认识罗一屿，但也知道胡远志这次想摆架子没摆明白，经常被压榨的他们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穿制服的男人上前一步，笑呵呵道：“我是屠宰一车间的主任，金马。你们稍等，我这就安排。”
他回头跟拉猪工人交代了几句话，才道：“等半个小时，可以吧？”
“当然可以！”
江小北客气地跟金马握了一下手，“金主任，谢谢您，辛苦了。”
“哪儿的话。”金马心情很好，“你们来我办公室，咱们算下账，喝点东西，等一切搞好，再过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