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柜台，就在江小北正对面，约5米开外的位置，连成一排。
只见叶清歌如同普通顾客一般，边走边逛，时不时停下来仔细观看柜台中的手表。
走过两三个柜台之后，她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柜台中的一块手表问售货员，“这块表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柜台，听见叶清歌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回道：“200元，需要手表指标票。”
“哦。”叶清歌应了一声，往江小北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使眼色。
江小北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待走到从手表柜台的位置，看不见他俩的地方，叶清歌才停下来，低声跟江小北道：“跟你手里那块表差不多样式的，要200块钱，还要票，你想定多少钱？”
其实江小北已经听到了她跟售货员的对话，心里早就有了决断，“180。卖出一块，我给你抽5块钱。当然，要是超过180，多出来的还归你。”
听了这话，叶清歌已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就5块钱。”
“我得提醒你一句。”
江小北正色，“我让你出的所有东西，超过我定价的部分，都归你。但有一点你要清楚——”
“如果你为了抽成漫天要价，影响销量，那我们便没了继续合作的必要。”
叶清歌的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般说道：“我明白，你放心，你给我的已经不少了，我不会因为贪心，坏了咱们的合作。”
对方到底是女孩儿，江小北定完规矩，语气又软了下来，“我喜欢把话说到前头，你别介意。”
“不会，应当的。”
叶清歌坦然地笑笑，“你还过去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找买家。”
江小北点点头，回到先前的位置继续等。
为免被人察觉出异样，他也装作顾客，在附近的柜台来回转悠，但眼神一直紧跟着叶清歌。
她仍是假装闲逛，却只往那些柜台前人多的地方凑，像是仔细听着什么，却不久留。
直到走到一个只有一位顾客的柜台前，她停了下来，一直站着没走。
那是一位男青年，江小北之前就看到了，他在那个柜台前看了很久，手里拿了一块表，翻来覆去地看。
售货员刚开始还挺热情地跟他介绍，可他似乎很犹豫，售货员干脆把他晾在一边，仔细擦着柜台。
“哎呦！”
叶清歌略显痛苦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江小北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叶清歌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嘴里不住地嘟囔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售货员见状，上半身探出柜台，问道：“你怎么了？”
叶清歌没吭声，男青年放下手中的手表，一步迈到他身边，也问：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清歌摇摇头，只见嘴动，却听不到声音，男青年不由得往前凑了凑。
几秒钟的功夫。
他平静的脸上，先是皱起眉头，然后慢慢舒展，最后往后侧了侧身子，盯着叶清歌看了半晌。
“这小伙子到底怎么了？”售货员作势要出来，“严不严重，要不要通知领导？”
叶清歌还是男装模样，售货员一点都没看出来她是女孩儿。
那位男青年也是，他犹豫了一下，把叶清歌慢慢扶起来，“应该没事儿，我认识他，我送他去看医生。”
“也好。”售货员点点头，把男青年看过的手表收了起来。
在叶清歌走过来之前，江小北先行下楼，在一楼入口处，一个人流比较少的地方等着。
几分钟后。
叶清歌带着男青年走了过来，脚步没停，低声说了一句，“跟我走。”
等他们俩出了门，走出去约莫十多米，江小北才走出去，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跟着他们。
左拐右拐的，叶清歌把他们带进一个偏僻的巷子。
男青年停下来，东张西望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待看到江小北出现，他面上一惊，身子不自觉往后侧了一下，“你，你们不会是想劫道吧？”
“别紧张，兄弟。”江小北放慢脚步，笑呵呵往这边走，“大白天的，虽说这块没什么人，但只要喊一嗓子，不出一分钟，就能围满人，你说是不是？”
“那，那倒是。”男青年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放松了警惕，“表呢？我看看。”
“这就给你拿。”
江小北从兜里掏出一块表，递给男青年，为了卸下对方心防，开始胡诌：“正宗上海牌钢带机械表，要不是手头紧，我也不会出。”
“哦，是这样啊。”
男青年往江小北身旁走了一步，小心接过手表，还跟站在柜台时一样，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
叶清歌趁机接话，“我看这表比你刚才看那块还好看呢。”
男青年抬眼看了看叶清歌，没接茬，转而问江小北，“多少钱？”
江小北看了叶清歌一眼，叶清歌识相道：“180。”
男青年在柜台前犹豫那么久，多半是又想买又舍不得钱。现在要是多要，他不买就白费力气了，反正5块钱抽成够多了，她不想这单生意做不成。
“才便宜20啊？”男青年拿着手表没放，语气似是有些失望。
江小北见状，说道：“20不少了，我们还不要票，你绝对捡到了大便宜！柜台怎么着也得200块吧，你买了我的，到时候把票卖掉，又能赚一笔钱。”
男青年显然没想到这条出路，脸上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这真是一条好路子，我怎么没想到！”
“现在知道也不晚。”江小北朝叶清歌站着的方向扬了扬脸，“你要是没路子卖票，那位小兄弟能帮你。”
叶清歌明显一愣，随即会心一笑，“是啊，我可以帮你，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好好好，我这就付钱。”
男青年明显兴奋起来，从中山装的左上衣兜，掏出一个用手绢叠起来的小包，一层层打开，从二十张大黑十里抽出两张留下，剩下的都给了江小北，“180，你点点。”
江小北接过钱，点了一遍，直接揣进兜里，“正好。如果还想买，可以来这片找我们。”
闻言。
男青年叠手绢的手，忽然停下，“你还有？”
江小北并未顺着他的话茬说，只反问道：“还买吗？”
男青年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把手绢装好，他从右上衣兜，掏出一张手表票，问叶清歌，“这个值多少钱，好卖吗？”
“当然好卖！”叶清歌果断地答着，眼睛滴流乱转，“大概30块，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