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开，撒开！”地上的人低声怒吼着，双手握成拳，不停捶打着江小北的胳膊。
力度不大。
江小北心下一惊，松开了那人。
等两人都站起来，借着路灯微弱的光，江小北才看清，对方比他矮一头，上身穿着中山装，下身是缅裆裤，戴着破旧火车头棉帽，两侧护耳放下来结结实实系到下巴上，脸上围着针织脖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表和声音，都是十足的男人味。
看着挺壮，他只当刚才那股特殊的触感，是对方太胖。
江小北小声质问：“你干嘛坐我头上？”
“怪我？！”叶清歌气得怒目圆睁，“你大晚上蹲在街边做什么，不绊到我，我就碰到你了？再说我哪里坐你头上了？”
“你管我？！你倒着走路有理了？”
双方都是没看清，江小北没计较，往旁边迈了一步，准备继续找标记，不想看不清脚下，踩到一块石头上，脚一歪，差点一个趔趄，还好他反应快，才稳住身形。
“雀蒙眼就多吃点猪肝，省得碍别人的事。”叶清歌忍不住小声嘀咕。
“哎，我说你这个人，管的还挺多。”
江小北转过身来，却发现叶清歌正弯着腰，仔细摸着电线杆，摩挲半天，才慢慢蹲下来，仔细往电线杆上看，脸都快贴上去了。
“你不雀蒙眼为啥这么看东西？”
叶清歌还是没理他，一门心思全在电线杆上，江小北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蹲下身来，仔细看着叶清歌盯着的地方，发现有三道什么东西划的印子，不禁问道：“你要去黑市？”
叶清歌这才抬起头来，惊喜地问道：“你看到了？划了几道？”
“三道。”江小北如实道。
叶清歌直起身子，把手在身上蹭了蹭，转身就走，拐进电线杆子对着的胡同。
江小北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推测那三道印子应该是黑市的标记，按照关世杰的说法，叶清歌应该会在第五条胡同拐进去。
她却没拐，径直走了过去。
江小北走到第五条胡同口，往里望了一下，并没看到之前守着黑市的那种类似于放哨的人。
他继续盯着叶清歌，慢慢跟在后边。
在第八条胡同时，叶清歌突然拐了进去。
江小北小跑着过去，刚拐进巷子，却被人拉住，“干嘛？！”
“小点声。”叶清歌松开手，小声道：“跟了我这么久，也算我给你带到了黑市，哨子钱你给，我跟进去，怎么样？”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叶清歌轻笑一声，道：“一看你就是个新手，我能帮你呀。”
真让她说着了。
今晚上若不是她，江小北很有可能找不到黑市。
关世杰教他的黑市规矩，或许只在白天有用，晚上的黑市如何找，估计关世杰也不知道。
“谁说我是新手了？”江小北故作坦然，“我今儿就日行一善，你跟着来吧。”
他在前头走了十几米，仍然没看到放哨的人。
左顾右盼之下，叶清歌朝前边指了指，“再往前走一段。”
又是十几米之后，江小北看到西边巷子站着一个男人，从兜里摸出1毛钱，走上前去，问道：“大哥，今晚点子声朝哪开？”
男人抬眼看看江小北，没言语，也没接钱。
叶清歌一步走上前去，说道：“大哥，我朋友半吊子，您莫怪。我是老脸，啥时候出洞？”
男人张开手，叶清歌轻推了下江小北，“把钱给大哥。”
江小北照做后，男人低声道：“灯亮。”
“走。”
叶清歌拉着江小北，一头扎进胡同，等远离那个男人，江小北不禁问道：“刚才什么意思？”
“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叶清歌眼睛滴溜溜乱转，小声嘀咕道：“你也不常来，不用知道。”
往后倒卖出货，免不得要来黑市。
关世杰是个实诚人，要是知道晚上黑市的规矩，上次就会一并说了。
这次要是不问，下次来还是抓瞎。
他正要继续问，听到后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回头。
发现几个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陆续走过来，手里都或多或少拿着东西。
“快走吧，开始上人了。”叶清歌开始催他，“不要往胡同两边走，尽量往巷子里边钻。”
江小北没再言语，快步跟着人群往前走。
里边巷子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买家和卖家都有。
偶尔有手电的灯光，都是亮一下就灭。
没光的时候，巷子里乌漆嘛黑的，根本啥也看不清。
这么下去，这趟等于白来了。
江小北尽量瞪大眼睛，一直踅摸，看看能不能先买个手电筒。
他在学校看门大爷手里见过手电筒，铝制的，通体锃亮。大爷宝贝得很，谁都不让碰，据说买一个三块钱。
那东西要是摆出来，肯定会反光。
钻了两个巷子，他也没看到。
就在他准备再看到谁打手电，就去问能不能卖的时候，听见不远处叶清歌小声跟路过的买家兜售，“大哥，手电筒要不要？9成新，贼亮。”
那人摆摆手走了。
江小北几步窜过去，问道：“你有手电怎么早不拿出来用？”
“说得轻巧，电用完砸手里怎么办？”叶清歌理直气壮，说完就要走。
“等等。”江小北叫住她，“用鸡蛋，换不换？”
鸡蛋在黑市是天价，在2026却不值几个钱，他空间里几十个鸡蛋，全是后世来的。
用鸡蛋换东西，一本万利。
“五个鸡蛋。”叶清歌伸手比个五。
“四个。”江小北回，“你这个手电，顶多八成新。”
“成交。”
叶清歌如此痛快，江小北倒有些后悔，砍价砍少了。
事已至此。
他也不差那一两个鸡蛋，便偷偷把鸡蛋从空间转移到布兜里，再一个个拿出来。
“这么大！”叶清歌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还有吗？我有可多东西，咱俩交换吧？”
江小北看出来了，对方也是个倒卖的。
只是。
据点在黑市。
他随口问道：“你都有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