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曦闭上双眼。
峰下李长老的气息仍在，外面还有执法堂与各峰弟子。
留下江锋，等同于承认他不受宗门审判。
但她困在化神巅峰已有百年，只要有机会突破返虚，宗门内部的压力便算不上什么。
片刻后，一道声音传入山道外，“李远山，此子于我修行有益，“从今日起，江锋留在云顶峰，做我药童，裴如雪禁足于此，与我闭门思过。”
“天断山脉之事暂且封存，任何人不得再提。”
峰下陷入安静。
李长老抬头看着云顶峰，握剑的手越收越紧。
但是太上长老的命令已经落下，他没有违抗的资格。
“弟子遵命。”声音传入峰顶，带着压抑的怒意。
紧接着，山道下的气息逐一远去。
慕晨曦收回神识，看向江锋。
“从今日开始，你便是云顶峰药童，药圃由你照料，药材由你整理，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云顶峰半步。”
江锋拱手，“是，前辈。”
他终于在上清宫站住了脚。
虽然只是一个药童身份，但是云顶峰的庇护，足以挡下李长老一系的明面追杀。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了新的修炼机会。
慕晨曦没有再询问江锋的来历。
她带着两人进入道观，穿过前殿，来到后方的药圃。
药圃不大，只有十余丈见方。
但是其中每一株药草都经过灵气滋养，根茎与叶脉上布满自然形成的纹路。
江锋扫过药圃，很快分辨出其中几种药材。
青纹参已经枯萎大半，玉露花根部积水，焚阳草则长得过密，彼此争夺地脉灵气。
慕晨曦推开偏房的门。
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案和一只水盆。
“你住这里，药圃每日辰时浇水，午时遮阳，申时检查阵眼。”
“道观内的书架不得触碰，丹炉不得靠近，没有我的允许，也不要打探上清宫的秘密。”
江锋点头，“晚辈明白。”
裴如雪被叫去了主殿。
江锋进入偏房，关好房门之后，系统提示立刻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建立第三位神女烙印候选。】
【目标：慕晨曦。】
【境界：化神巅峰。】
【检测到目标功法《九阳焚天诀》与《先天阴阳合和心经》存在高度互补性。】
【帮助目标调和阴阳，可提升功法推演速度，并解析化神巅峰修炼感悟。】
江锋看着识海里的面板，心思迅速转动。
【攻略建议：以药理、阵法或功法调和作为切入点。】
【当前目标对宿主信任度：零。】
江锋没有因为这几个提示得意。
慕晨曦的修为远超裴如雪与南宫绾绾。
这样的修士，任何试探都可能被她看穿。
若是他贸然提出双修，慕晨曦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他镇在地上。
眼下最稳妥的方式，是先证明自己有用。
江锋走出偏房，开始检查药圃。
他取出小铲，先将玉露花附近的积水排入沟渠。
药圃中的灵气浓郁，可玉露花属阴，根部长期浸水，药力会逐步下降。
他又挖去焚阳草旁的两株杂草，将其中一株移到阵法边缘。
这株焚阳草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药圃的聚灵阵将阳气集中到了东侧。
阵纹缺了一个转折点。
江锋找来三块碎石，按照《先天阴阳合和心经》的运转规律摆放。
灵气沿着药圃边缘重新流动，青纹参的叶片轻轻展开。
江锋正要处理最后一处阵眼，慕晨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谁让你改动药圃阵法？”
江锋停下动作，回头行礼，“前辈，阵法东侧有一处聚阳节点，焚阳草吸走了青纹参的药力，晚辈只是补了一道转气位。”
慕晨曦走到药圃边缘。
她抬手隔空一按，阵纹立刻显现。
原本分散的灵气沿着江锋摆放的碎石流动，东侧的阳气被引入地下，药圃中的阴阳开始平衡。
慕晨曦皱了皱眉，蹲下身查看青纹参的叶脉。
“你学过阵法？”
“略懂。”
“略懂便能看出云顶峰的药圃阵？”
“药圃阵法与修士经脉有相通之处。”江锋老实回答，“哪里堵，哪里便会积气。”
慕晨曦抬眼看他，“你的师承不简单。”
“晚辈师承确实不便提及。”江锋没有继续解释。
慕晨曦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道观。
“明日开始，替我整理丹炉旁的药材。”
“是。”
江锋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已有判断。
慕晨曦虽然没有承认，但是她已经允许自己继续留下。
主殿内，裴如雪跪坐在慕晨曦面前。
她将离宗后的经历全部说出。
从青丘山被江锋救下，到青州城逃亡，再到天断山脉与血魔教，上清宫交战，所有细节都没有省略。
当她说到元阴被夺时，慕晨曦抬起手，殿内的烛火同时停住。
“是他？”
“是。”
裴如雪没有回避。
慕晨曦叹了口气，气息猛地沉了下来。
裴如雪也说了南宫绾绾在山谷中燃烧本源，为他们打开生路。
慕晨曦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魔女死了？”
“弟子不知。”
裴如雪突然抬起头。
“师父，江锋没有控制我。”
慕晨曦的视线落在她眉间。
道心誓言留下的剑纹已经消失，但是誓言本身仍在气海中留下痕迹。
“他若真能调理我的伤势，你与他之间的事，我可暂且不究。”
裴如雪肩头放松下来。
她起身离开主殿，回到偏房附近时，江锋正站在窗边。
他手里捏着一株刚摘下的玉露花，听见脚步声后回头。
“你师父不准备杀我？”
“她还要用你。”
“那便好。”
裴如雪看着他。
“你似乎早就料到了。”
“我只是猜她更想突破。”江锋将玉露花放到药篮里，“至于她会不会允许你我继续往来，我没有把握。”
裴如雪没有说话。
她走进偏房，取出一套干净衣裙放在床边。
“师父让你做药童，你便安分些。”
“你在担心我？”
“我担心你乱来，连累云顶峰。”
裴如雪的手停在衣带上，显得有些局促。
江锋笑了笑，裴如雪的理由，多少有点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