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庙宇林立,一时间,长风想不出翠玉会在哪一座里面,不由担心起来,她会不会出事?到了第二天中午,长风仍然没有找到翠玉,正在沮丧之时,忽见远处走来几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汪梦远和林夫人,后面是梅轩和林花,最后那人自然是秦勉。五人风尘仆仆,显示是从遥远的地方赶来。长风急忙上前与众人相见。汪梦远见到长风,喜出望外,笑道:“长风,想不到竟然在此与你相遇,实在太好了!”林夫人急切道:“浅儿,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长风惭愧道:“自从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林花冲上来,恶狠狠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抓走我妹妹,你究竟想怎么样啊?”长风无颜以对,低头道:“很抱歉,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汪梦远道:“走吧,我们去见汪夫人。长风,你跟不跟我们去?”长风点头道:“当然要去。”
汪梦远带着五人向汪夫人的居所走去,一路人不时有人阻挡,都被长风喝退,曲曲折折地在大院中走了许久,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汪梦远道:“难道我记错了,不可能的。”林夫人道:“长风,你知不知道汪夫人住在哪里?”长风摇头道:“不知道。每次见她,都是她派人来找我,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汪梦远沉思片刻,说道:“不必惊慌,即使我们找不到她,她也会来找我们的。走,我带你们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穿过两进院子,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到了西南角的一个小院中,庭前种有几株桃树,树下落叶处处,久也无人打扫。院中共有六间屋子,窗棂和门槛上都积满灰尘,明显是一个废弃多时的地方。汪梦远感慨万端,叹道:“想不到我还会再回来,我离开这里已经整整二十年!想不到它还是昔日的模样。”林夫人带着林花开门进去将房间打扫干净,梅轩和秦勉也进去帮忙。
汪梦远走下台阶,缓缓地在院中走着,悠悠道:“长风,你可知道,我究竟和南海门有什么关系?”长风走近回答道:“我猜远叔定是南海弟子,甚至于就是汪夫人的丈夫!”汪梦远道:“不错,我确是南海弟子,也曾经喜欢过师妹,却没有那个福分做她的丈夫。长风心中充满疑惑,却不便相问,只好安慰道:“远叔不必难过,你不是回来了吗,从前错过的,你还可以找回来,只要你有心。”汪梦远道:“一切都已经改变,况且我现在有了林近,岂能辜负了她。”长风这才知道,林夫人名叫林近,想了想,笑道:“远叔真是个重情之人,和你相比,我真是惭愧。”汪梦远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她为何要把林浅带回南海?”长风道:“是的,我猜夫人这么做,是为了报复你吧。”汪梦远摇头道:“你错了,师妹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恶意,而是因为她一直把林浅当做了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长风奇道:“既然如此,上次她又怎么会让我去杀林浅呢?”汪梦远道:“师妹的性子,你是不会了解的。”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凝望着长风的眼睛道,“我听说你既喜欢林浅,同时又喜欢林花,是不是?你到底喜欢谁?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想清楚。还有,既然喜欢上人家,就应该用行动来证明,不要只知道花言巧语的欺骗人家。我告诉你,你如果伤害了她们,我不会饶你!”说到后面,声色俱厉。长风吓了一跳,急忙点头称是。
这时,屋子已经打扫完毕,林夫人叫他们二人进去。长风推说自己还有事,辞了出来。出了小院后,长风慢慢地走在长廊里,回想刚才汪梦远所说的话。其实林浅已经成为过去,而且长风喜欢她的时间并不长,早已没有什么留恋。至于林花,长风也觉得与她之间不可能有好结果,林近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但是从第一天见面开始,长风就感觉到她不是很喜欢自己,何况后来出现了一个痴情的梅轩。梅轩是个用情很深的人,在峨嵋的时候,长风就已经知道。然而,这些问题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长风怀疑自己已经不再喜欢林花。今日的他,已经渐渐变得无情无义。
南海弟子见了长风,也不觉得奇怪,当晚杀人的时候,由于天太害,众人都没有看清他的脸,况且当时他蒙了面,就连汪少情也不例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长风躺倒在床上,感觉很累很累。南海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逍遥自在,在这里,每天都有杀戮,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大家都靠杀人上位,如果你不杀人,根本就活不下去。长风闭上眼睛,不愿再烦。
当天夜晚,汪梦远便见到了汪夫人,在海边的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天海面上异常平静,静得能听到风的声音。这是分别二十年之后两人第一次重逢,汪梦远虽竭力控制,但还是忍不住将汪夫人揽入怀中。汪夫人也没有把他推开,柔声道:“师兄,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汪梦远重重地点头,轻声道:“师妹,我原以为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谁知道见了你,我还是……”汪夫人忽然笑道:“梦远,我不喜欢你叫我师妹。”梦远道:“对不起,清华,我一时高兴,把这个忘了。我还是那句老话,清华,只要你喜欢,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清华心花怒放,扶着梦远在柔远的沙滩上坐下来,慢慢地把他的头搂抱在怀里,她的声音变得从未有过的温柔:“梦远,我什么都不要你做,只要你留在南海,好不好?”梦远心中一酸,一时间热泪盈眶,哽咽道:“清华,我听你的话。”在几个时辰之前,他曾经和长风说过,他已经有了林近,不会辜负她,可是他却不知道,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叫做清华的名字。
第二天清晨,梦远才带着愧疚回到林近的面前。林近微笑道:“早点已经做好了,去吃点吧。”梦远也对她笑了笑,说道:“辛苦你了,孩子们呢?还在睡啊?”林近道:“他们三个都已经起来练功了,说是在这里不习惯,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吧?”梦远道:“是啊,我也一样,你呢,睡得还好吧?”林近道:“嗯,我早已习惯四处漂泊的日子,无论在哪里,都一样能过。”梦远走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尽是怜爱之色。
几天后,长风独自一人北上,坐船过海,进入了岭南城。前一天红絮终于出现,告诉他真正的任务。原来清华之前所言确实是一个玩笑,真正要杀的人当然不是汪少情,而是岭南剑派的秋无痕。当红絮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下来,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完成任务。其实一切都是作戏,这只是他离开南海的一个借口,一个好机会。或许是因为在华山多年,长风始终无法接受南海的生活,原本以为可以不顾一切地杀人,谁知事到临头,却根本无法做到。长风与秋无痕有一面之交,因此不忍他被害,顺道把消息告诉了他,让他加强防备。秋无痕感激涕零,力邀长风加盟岭南剑派,长风婉言谢绝,飘然而去。
长风回到华山的时候,天色已晚,但他还是去拜见了师父秦永华,将事情经过说明。永华只是随便骂了几句,事情便算过去了。长风回到住所,自己的房间里竟然有灯光,急忙打开望去,只见灯下坐着一个黄衣女子,面色平静,不知道想什么。长风意外地叫道:“王妃!你怎么会在我房里?”王妃站起身来,瞪了他一眼,道:“我可不像你那样,说过的话不算数。我既然答应你离开王爷,自然就不会食言。”长风心中叹息道:“我让你离开王爷,可是并没有让你回到我身边啊!”嘴上却冷冰冰地说道:“算你守信用,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跟着我,必定苦不堪言。你此时若是反悔,还来得及,可以回头去找王爷。”王妃凄然一笑,毅然摇了摇头,道:“你可以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长风突然觉得一阵阵心酸,转身跑了出去。
梦寐以求的事突然间变成现实,长风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此时此刻,他无法再谈论所谓的爱情,能够留在华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求。他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夜里,是那么的孤独。就在这时,金流月浑厚的嗓音在声边响起:“师弟,你回来了!太好了,你可不可以原谅师兄啊?上次在金陵那么对你,完全是我一时糊涂,中了大师兄的奸计。当时他跑来跟我说,你用甜言蜜语骗取了渐清和思雨的感情。我一听之下,如何不怒,于是做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幸好老天有眼,师弟你平安无事。师弟,你一定要原谅我,否则,我宁可去死!”长风转头拍了拍流月的肩膀,笑道:“师兄,我原谅你。你千万不要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若是死了,我怎么跟师姐交代啊!”
流月喜道:“谢谢你,师弟。对了,你的毒是怎么解除的?”长风回想着说道:“嗯,那天我流了很多血,可能毒性都流出了体外吧。”流月道:“这就好了。那大师兄呢,你打算怎么办?”长风道:“算了,怎么说也是同门兄弟,以前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再让师父痛心了。”流月道:“好吧,师弟,我听你的。不过有一次事我想跟你商量,以后渐清归我,思雨归你,好不好?”长风吃了一惊,随即平静下来,说道:“好吧,师兄,你说了算。”流月大喜,拉着长风就走,长风问道:“去哪?”“不醉不归。”
当长风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烂醉如泥,王妃温柔地替他脱去靴子和衣服,扶他睡下,给他盖上了被子。长风眼睛都很难睁开,却还有一丝清醒,低声道:“王妃,你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去吧,以后不用等我了。”王妃哼了一声,道:“以后不要再叫我王妃,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梦秋吧。还有一件事,我以后就住在你屋里,不回那边了。”长风一下坐了起来,目瞪口呆,道:“你……你说什么?”梦秋笑道:“你别装了,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长风把头摇得像搏浪鼓一般,激动地说道:“你想害死我呀?要让师父知道了,非把我活活打死不可。”梦秋笑逐颜开,道:“原来你这么胆小怕事,那你就不要学人家追女孩子。”长风道:“我何时追你啊,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梦秋大怒,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道:“你不要太过分啊,不然我一辈子不理你。哼,不知好歹的混蛋,本姑娘不陪你了,你自己和自己玩吧。”话还没说完,起身就走,转眼没了影子,只留下长风一个人傻子一样的发呆。
梦秋走后,长风的醉意全部消失,无法再入睡,想起已经多日没有修炼内功,干脆趁机苦练一番。当下盘膝而坐,两手缓缓下垂,气沉丹田,抱元守一,一股清凉的气息开始在体内经脉之间游走。长风所习的不过是华山派最粗浅的内功心法,连名称都没有,他天资愚钝,加上平日疏于练习,从六岁开始直到现在,花费整整十年的时间,也没有多少进展。以往与人交手,都是些平庸之辈,自然没受过什么大的挫折,若是遇上高手,早就把小命送了。在得到寒梅剑谱的那段时间里,也没有想起好好阅读一下,现在有些后悔。那剑谱就算不是天下无敌,起码比一般的武功厉害,否则也不会叫做秘籍,更不会有人抢。长风决定,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抢来修炼,练成绝世武功。虽然自己没什么野心,但是武功盖世总是件好事,自己也是个普通人,当然也想做到。整整一个夜里,长风没有睡觉,一直苦练不休,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梦秋的脚步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案头已经摆了两分热气腾腾的早点。长风也不称谢,低头大吃,片刻之间吃光了自己的那一分,擦拭嘴唇的时候,才发现梦秋吃得津津有味,三分之一还没吃完呢!
长风静静地望着梦秋吃完,冷笑道:“你真的决定要做我的贤妻良母?我倒要看看,你忍得了多久?”说完起身就走。梦秋问道:“你要去做什么?”长风大声道:“本少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梦秋眼色黯淡,一阵阵伤心,低头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
长风见她出来,也没有说不让跟,什么话也不说,朝山下走去。梦秋也不再问他去哪,反正管他去哪,自己跟着就是,哼,你休想把我甩掉。两人下山之后,长风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乱走,忽然想起一事,师父既然不让我做事,我何不自己找些小事来做上一做,每天呆在山上,闷也闷死了,没错,这是一个好主意,顺便可以练习一下武功。然而在华山脚下,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一般的盗贼根本不敢在此作案,长风叹气道:“去哪里好呢,哪怕能遇上一个小贼也好。”梦秋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长风瞪眼道:“有什么好笑的?”梦秋道:“你要是真的想做点事,为什么不去找师父,这样没头没脑的怎么行呢?”长风道:“你不明白,师父不会再让我做任何事,他肯让我留在华山,已经算对得起我了,我不会再去烦他。”梦秋沉思片刻,忽然展眉一笑,道:“我想你一时半会是找不到好门路的,何不去找王爷?”长风道:“找他干什么?怎么,你想他了是不是?”梦秋道:“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总会有事情给你做的。”长风道:“你如果想回到他身边,就去吧,我是不会去求他的。”梦秋道:“我既然答应了你留在你身边,就不会再反悔。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去找他,你好好考虑一下。”长风凝视梦秋,感觉她是真心诚意地在替自己想办法,便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其实对他而言,去哪里都一样,只要有点小事做,就已经很开心。
宁王府的大厅里,有两个陌生人,衣饰华美,看起来是一主一仆,都生得俊美绝伦,年纪二十左右。傲慢无礼的那人明显是另一人的主人,长风进去之后,只听他说道:“二弟,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进京,父皇很想见你一面。”宁王低头道:“臣也很想皇上,可是事情太忙,实在去不了,请太子见谅。”太子眉头一皱,想了想道:“好吧,随你。”说到这里,起身带着随从走了。等到二人走远,长风和梦秋才进去与宁王相见。宁王一见到梦秋,惊喜交集,半天说不出话来。
梦秋见到宁王消瘦的脸,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哽咽道:“王爷,他们又来逼你了?”宁王笑道:“没事,我能应付。见到你们,我什么都不怕。柳兄,你能能帮我一个忙?”长风道:“我可以帮你杀死太子。”宁王和梦秋都吃了一惊,齐声道:“你说什么?”长风道:“王爷,我知道你是个胸怀大志的人,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要我帮你,我想太子才是你真正需要我的原因。其实我这个人并不是那么难说话,只要我高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梦秋低声道:“小心点,别乱说话,有什么事我们到密室去说。”
黑暗的密室里只有一枝蜡烛在燃烧,却温暖如春,梦秋给二人倒了酒,在一旁相陪。看着王爷和梦秋之间默契的交流,长风感慨万端,自己似乎落入一个陷阱之中,不过,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陷阱,他并不想说破。长风道:“王爷,你说吧,要我怎么做?”王爷道:“长风,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不要再叫我王爷,叫我梦生吧。”长风点了点头。梦生道:“并于太子之事,梦秋早已有一个周密的计划,只是因为长风一直没有来,所以至今未能发动。”梦秋笑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此刻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长风,你相不相信我?”长风道:“我当然相信,不然我不会跟你来到这里。”
当天夜晚,长风就住进了王府最好的房间,让他意外的是,梦秋始终在陪他,而没有去陪梦生。梦秋柔声道:“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害你,也不会离开你,我知道你也是个有抱负的人,我一定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长风道:“我相信你,不过我想告诉你一句话,你可能不会相信?”梦秋道:“什么呀?”长风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轻声道:“梦秋,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还是回到王爷身边吧。”梦秋想不到长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听完之后,呆若木鸡,过许久许久,才茫然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呢?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就算是我认识梦生之后,也没有一天忘了你,可是你现在却突然说不喜欢我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呀?”
长风道:“你已经成为王爷的人,我岂能再喜欢你?”梦秋一声痛哭,转身冲出了房间,向大门奔去,一会儿就走得无影无踪。长风等她走后,也出了门,向远处一间小酒馆走去。
正当他喝得有几分醉意之时,突然间人影一闪,眼前出现了两个黑衣蒙面人,同时出手向他攻来,来人所攻之处,是长风的全身要穴,出手不凡,似是名家弟子。长风随手一挥,便将二人的攻势化解。蒙面人呼了一惊,双双收招后退。长风一声冷笑,推开桌子,一腿飞出,横扫二人。蒙面人不及招架,急忙直跃而起,躲过致命一击,同时半空各出一拳,打向长风面门。长风忽然低身向前,从二人之间穿过,两手随意朝后点出。只听二人同时闷哼一声,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长风揭开两人的面巾,见到了两张熟悉的脸,宁王府的高守和英姐,两人的脸上都是气愤之色,冷冷地望着他。长风道:“你们想干什么?”从刚才两人出手来看,并不是来杀自己的,一定有另外的原因。高守一言不发,英姐却大叫道:“我是来给阿九报仇的!只恨未能杀了你这个恶贼。”长风初到宁王府时,确实杀过一个名字老九的守卫,他问道:“你是老九的什么人?”英姐道:“阿九是我弟弟,本来他活得好好的,谁知你这个混蛋一来,就把他给杀死了,我发过誓,一定要给他报仇。”长风道:“怪不得上次在王府你带人围攻我,一心想要我的命。老九的死,我也非常抱歉,我并不想杀他,是他自己跟我拼命,结果运气不好,死在当场。”
长风担心被官府发现,于是将二人带到城外的乱葬岗,那地方鬼哭狼嚎,令人不寒而栗。高守本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一到了坟场,面色大变,颤抖着说说道:“你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
长风悠然道:“只要你说出受谁指使,我就放了你,否则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高守大叫道:“你不要乱来,王爷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长风笑道:“像你这种小角色,王爷怎么会把你放在心上?你最好想清楚,要死还是要活。”高守道:“柳公子,你饶了我吧,我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你……你问她。”望向英姐。长风仍旧死死盯着他,摇头道:“我不问她,我就问你,到底说不说?我可没功夫陪你玩。”高守思前想后,无计可施,为了保命,只好招供道:“是王总管派我们来抓你的。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我可不敢得罪柳公子你。好了,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放了我吧,公子爷,求你了!”长风继续问道:“王总管为什么要抓我?”高守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他那个人高深莫测的,我怎么知道。公子,你就饶我一条狗命吧,只要你能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长风心想:“看来高守不会知道总管的阴谋,总管不可能把整个计划告诉他。”想到这里,点了点头,解开了高守的穴道。高守一得自由,立刻拼尽全力,转眼跑得没了影子。
长风蹲下身来,怜惜地望着,冷若冰霜的英姐。此时立冬已过,又是深夜,又置身野外,寒气不停地侵袭,就连长风也感觉有些冷,更不用说轻装,穴位被封的她。长风有些过意不去,也许是因为老九的原因,他对这个女子没有一点敌意,还很钦佩她的勇气,还有,当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英气就深深吸收了他,之后常常会想起初见时的情景。她应该是一个弱女子吧,可是她却能够成为王府的守卫队长,确实不容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长风这样想。英姐见长风这么久都不开口,意外地问道:“你到底想要把我怎么样?要杀就杀,我不会像高守那样求你的。”长风温柔地说道:“我怎么忍心杀你呢,难道在你心中,我是这么一个冷酷的人吗?”英姐哼了一声,冷笑道:“人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恶魔!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长风想不到她竟然这么仇恨自己,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你一定不想看见我吧,你走吧。”轻轻地解开了她的穴位,向南行去。英姐不可置信地望着长风的背影,迟迟移不开眼。
城里是王总管的地盘,不能再回去,至于答应王爷的事,长风早就忘记。梦秋不知所踪,才真正让他担忧,她虽然武功高强,然而毕竟是女儿身,长得又美,这江湖中的色狼又实在太多……他的思路被人打断,前面不远处鬼魂一般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长风一眼就认出他的身分,慢慢地走上前,笑道:“总管,在王府的时候你待我不错,原来是心怀不轨,我真是看错了你。”王总管转身大笑,好半天才说道:“小子,你道行太浅,要是你能看穿我,那我这些年不是白混了。不过有一点你跟我一样,那就是好色好命,居然在坟场和自己的敌手谈情说爱,老夫实在佩服,果然是同道中人。也罢,看在我们昔日的交情上,我不为难,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们还是好朋友。”长风道:“什么事?”王总管道:“只要你今后跟着我混,一切都好商量,怎么样,好好想想吧,有我这样的前辈提携,你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长风考虑许久,说道:“好,我答应你,可是你要先帮我一个忙。”王总管笑道:“只要你答应跟我走,就是自己人,还说什么帮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长风深深一揖,道:“好,总管,从今以后,我任你差遣。”总管道:“以后不要叫什么总管,叫我王慕。”长风道:“晚辈怎敢如此无礼,我看还是称呼你一声前辈吧。”王慕道:“随你,我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跟那些家伙一样,什么礼不礼的,我可不讲这些。兄弟,说吧,你有什么烦恼,我替你解决。”
长风于是将梦秋出走不知去向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王慕一听,脸上有些变色,道:“兄弟,别的事还好说,这个可有些麻烦。”长风惊道:“怎么了,是不是梦秋出了什么意外?”王慕道:“你放心,她没事,不过,只怕一时之间,你是见不到她的。”长风急道:“还请前辈务必帮忙,晚辈感激涕零。”王慕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说道:“要是换了别人,不管怎么求我,我也不可能答应。”长风再三感谢,说了一大堆的好话。王慕心情舒畅,拉着长风回城里。
王慕带着长风到了乌衣巷,进入了一所大宅。长风道:“前辈怎么回家住啊,你不是一直住在宁王府吗?”王慕道:“我已经离开王府,以后不会再回去,我是个江湖人,这几年寄居王府,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止是我,小高和小英都和我一起回家了。”长风担心梦秋,但又不好催促王慕,只好跟着他在王寓住下。
第二天上午,天气依旧寒冷,在屋子里呆不住,长风到了院子里晒太阳。这王寓和谢园差不多,古色古香,长风非常喜欢。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懒洋洋的,长风晒了很久,思绪万千,也不理会,这时,英姐夫身影出现在远处的月洞口,慢慢地向他走过来。她的脸上还是冷若冰霜,丝毫不曾被这明媚阳光融化。长风闻到一股淡淡香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这香与别的女子不同,并非脂粉香味,而是天然的体味。长风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股独特的味道,过了一会儿,感觉这香气渐渐变得浓厚,忍不住睁开眼睛,只见英姐站在自己身边,靠得好近,他们的身体几乎没有一点距离。长风心神激荡起来,凝视她本来英姿飒爽的面容,此时此刻竟有些改变,变得温柔了些。她的眼睛里怨恨之色并没有比以前减少,只是多了一丝异样的光泽。长风起了一个念头,好想吻她一下,可又担心她会生气,犹豫许久,没话找话,微笑道:“今天的阳光很灿烂。”英姐点了点头,道:“是的,很暖和。”长风想起昨夜的事,心中有些愧疚,道:“昨天是我不好,不该带你去坟地,让你受寒,你没事吧?”英姐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是不是师父抓你来的?”长风苦笑道:“我也想不到我会跟着前辈来到这里,原以为会和他大打出手,谁知最后成了他的随从。原来他是你师父啊,这可不太好啊。”英姐道:“怎么不好了?”长风道:“前辈他那个人好是好,可是我看他是个好色之徒,你跟着他,我不放心。”
英姐道:“好啊,你竟敢说他的坏话,就不怕我告诉他。你说的不太对,既然你说他好色,那你怎么还愿意跟着他,你就不担心自己也变成一个色鬼?”长风道:“我也是没办法,我有事求他。”英姐道:“你放心,你的事师父已经去办,很快就会了结。”长风正要说话,忽听身后一声怒吼,一股劲风袭来。长风早听出是高守的声音,冷笑一声,右手向后疾伸,轻轻一捏,便将高守的长剑捏在手中。不等高守用力回夺,一股阴柔的内力透过剑身传去,剑脱手,人倒退三步。长风把剑扔在地上,转身道:“若非看在前辈的面上,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高守暴跳如雷,叫道:“柳长风,你不要嚣张,有师父在,岂容你胡来,我警告你,不许你打师妹的主意,不然我让师父将你碎尸万段。”长风一理他,转身望向英姐,柔声道:“我是真心诚意地想和你做朋友,你不要听他乱说。”英姐道:“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相信。”高守冲过来拉起英姐的手,道:“师妹,别理这个色鬼,我们去练功。”英姐道:“今天我不想练功,你自己去吧。”高守费尽口舌,也没能得逞,只好恨恨地走人。
长风看了高守一眼,对英姐说道:“你这个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英姐冷笑道:“那你自己呢,你说说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长风道:“我当然是个好人,值得你信任的人。第一,我不会欺骗你;第二,我会陪伴你;第三,我会保护你。”英姐道:“你不要忘记,你是我的仇人。”长风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道:“不,我们不是仇人,是朋友,我不要做你的仇人,你不要把我当仇人好不好,我求你了?”英姐不再理他,起步走向大门。
长风急忙跟了过去,与她并肩出了门,向秦淮河走去。英姐不说话,也不阻止长风跟着自己,沿着河边漫步,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惬意。长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只有紧紧地跟随,一步也不让她离开自己。
两人在街上逛了半天,回到王寓,王慕已经回来,他还带回了一个人,这个人竟然就是梦秋。长风惊喜交集,激动地把她抱在怀里。前一天,他对梦秋说过已经不喜欢她,而现在却这个样子,令人费解。长风牵着梦秋的手,到了后院一个无人的角落,急切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梦秋道:“先离开这里再说。”说完拉着长风跃过院墙,跑回到了宁王府。
宁王见二人返回,迎上来问长问短的。这时,有人来报,说太子又来了。宁王吃了一惊,出门迎接。梦秋和长风到了一个偏厅里,才回答了长风的问题:“我被风月楼的人困住,王总管救了我,可是我怀疑他们是串通一气。对方的用意何在,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怀好意,而且是针对你。关于对付太子的事,你想清楚没有?这是大事,如果你不愿做,我们就马上离开这里。”长风沉吟道:“前日我一时冲动,才答应了王爷,现在想来,我不该介入皇室的权力之争,我是个江湖人,还是做些江湖事为好。”梦秋道:“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刚出王府,王慕早在大门外等候,笑道:“兄弟,你没事吧,你们突然走了,我十分担心,特地过来看看。”长风道:“多谢前辈挂念,我们有些事情回来处理一下。”王慕道:“兄弟,我打算去看一个老朋友,你和我一起去吧。”长风心想此时不能与他翻脸,于是笑道:“好啊,前辈去哪里,我也去哪里。”王慕笑道:“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他就住在这秦淮河边上。”说完带着二人七折八拐,转过了几条长街坊,进入一条小巷,停在一个小院的门口。长风赫然发现这是个熟悉的地方,正是汪梦远和林近的家,他曾经来过很多次的地方。王慕开始“笃笃笃”地敲门,半晌,里面没有动静。长风道:“嗯,好像没人在家,前辈,你的朋友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住得如此偏僻?王慕不答,突然一掌劈在门上,“砰”的一声,小门被震飞。三人走进门内,四处查看,找不到一个人影。王慕带着二人进堂屋,在上首坐下,又找来茶水点心,款待二人,好像他就是家里的主人一样。长风陪笑道:“前辈,你这样不好吧,万一主人突然回来,那可怎么办好呀?”王慕得意地笑道:“放心,跟我一起你有什么好怕的,一切有我。”长风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你和这主人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