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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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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到底是谁救了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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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也觉得他变了?” 顾怀章这句话问出来以后,崔晋安反倒没立刻回答。 后院的酒还没撤,桌上只剩半壶,旁边那盘酱牛肉也只动了一半。夜风从廊下穿过去,带着雨后未散的潮气。 顾怀章给自己重新添了半杯,“你问这个做什么?” 崔晋安在他对面坐下,“随便问问。” 顾怀章抬眼看他,“你半夜跑来州衙,就为了随便问问谢珩以前是什么样?” “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崔家西庄又出事了。” “没有。” “那你确实挺闲。” 崔晋安:“……” 他忽然有点明白,谢珩为什么能跟这人认识这么多年。说话都挺讨嫌。 顾怀章见他不吭声,反倒笑了,“以前的谢珩么……” 他想了一会儿,“挺烦人的。” 崔晋安眉梢一挑,这个答案多少有些出乎意料,“怎么个烦人法?” “自命清高。”顾怀章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数给他听。 “书读得好,记性也好,从小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夫子说一句,他嘴上不顶,回去能查一晚上典籍,第二天拿着书把人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崔晋安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这不是没怎么变?” 顾怀章也笑,“确实。” “那你方才还问我是不是觉得他变了。” “变的又不是这些。”顾怀章端起酒杯,“以前的谢珩,讲究体面。输了也得输得漂亮,坑人之前先要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崔晋安想了想,“现在呢?” “现在他坑你之前,会先把账算给你看。” 崔晋安:“……” 顾怀章没忍住笑出声,“至少让你死得明白。” 崔晋安看着他,“你这是替他说话?” “没有。” “那你笑什么?” “因为你说得挺像。” 两人对视片刻,难得没有继续呛下去。 顾怀章把酒杯放下,神情也淡了一点,“真要说,他这些年确实变了不少。以前最怕丢脸。” “现在呢?” “现在……”顾怀章想了一会儿,“更怕事情做不成。” 这一句话,让崔晋安眼神微动。 顾怀章却没太在意,只继续道:“不过也正常。” “正常?” “你认识他的时候,他早就不是白鹿书院那个谢珩了。” 顾怀章抬眼看他,“腿废过,侯府闹过一场,母亲被赶出去,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后来进殿试,入朝堂,又去了云川,再到澜州。” “换成你,能一点不变?” 崔晋安沉默片刻,“不能。” “那不就是了。”顾怀章语气很自然,“所以我偶尔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也只是感慨。” “真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他顿了一下,“也就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崔晋安:“……” 这个评价倒是相当稳妥。 顾怀章忽然反问:“你呢?” “什么?” “你认识的谢珩,是什么样?” 崔晋安没有马上回答。他第一次真正记住谢珩,是在贡院。再后来,是殿试。 这个人站在金銮殿上,一张脸病白清瘦,开口却能把满朝文武气得脸色发青。 之后京郊、云川、澜州,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算人,算钱,算得失。至于脸面,从来排得很后。 崔晋安想了很久,“讨厌。” 顾怀章笑了,“这个没变。” “很会算计。” “以前也会。” “心黑。” 顾怀章顿了一下,“……这个以前没这么明显。” 崔晋安终于露出一点笑,“所以还是变了。” “人总得长大。”顾怀章说得很随意,“何况他经历那么多。” 说完,他像是觉得这个话题已经聊够了,伸手把最后一点酒倒进杯里,“你若真觉得他有什么问题,不如直接问他。” 崔晋安看他一眼,“我没觉得他有问题。” “那你半夜来找我?” “只是想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这么……” 崔晋安想了半天,“难缠。” 顾怀章失笑,“以前也难缠,只是以前的刀藏得深一点。” 一句话,反倒把那点若有若无的不对劲彻底解释通了。 崔晋安没再继续,他本来也没往什么离奇方向想。只是清河来的那封信让他多了一层戒心。 有人开始在京里打听谢珩,那他总得知道,被人盯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来,大概也没什么神秘的,无非是谢珩这两年太显眼。显眼到有人已经开始琢磨,他到底是谁的人。 崔晋安起身,“走了。” 顾怀章头都没抬,“慢走不送。” “你不留我喝一杯?” “没酒了。” 崔晋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明显还剩小半壶的酒,“顾怀章。” “嗯?” “你现在也挺不要脸。” 顾怀章笑着把酒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跟谢兄学的。” …… 第二日一早,谢昭刚进前堂,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太热闹了。前几日州衙也热闹,可那时候外头都是湿泥、急报、哭声和一身水气的人。 今天完全不一样。今日来的人衣冠整齐,鞋面也尽量擦得干净,手里还都拿着纸。 有的卷着,有的装在匣里,甚至还有人特意用红绸绑了一道。 谢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们来干什么?” 陈七正抱着一摞东西从里头出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送功劳。” 谢昭:“……什么?” “送功劳。” 陈七把最上面一份递过去,“江家说,洪水期间出壮丁六十八人,草绳四百余斤,护堤七处。” 又抽一张,“罗家说,借出桑园作泄洪地,另出牛车十五辆,粮三十石。” 再下一张。陈七看了一眼,嘴角都抽了,“这个更厉害。” 谢昭接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半页。 某乡绅灾中“亲率家仆协助官府维持秩序”,捐木料若干,夜巡三次,还曾亲临堤上“督励众人”。 谢昭看完,“我怎么没见过他?” 陈七面无表情,“因为他到堤上的时候,水已经开始退了。” 谢昭:“……” 陈七又抽出一份,“还有这个,说自己舍小家为大家。” “舍了什么?” “两辆板车。” 谢昭沉默了一下,“是挺舍得。” 陆停正好从后面过来,手里也抱着一摞文书,神情比陈七还平静,“谢兄。我建议你今天别夸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会打起来。” 谢昭抬头,堂外果然已经隐隐有了争声。 “南堤那晚明明是我们罗家的人先到!” “先到有什么用?草袋还是江家出的!” “放屁!最开始那二十车泥明明是我们的人拉的!” 陈七听得眼皮直跳。前几日让他们出人、出粮、出车,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仓门焊死。 现在倒好,洪水刚退。大家忽然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大义。 谢昭把那摞请功文书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陈七心里一紧,一般来说,谢公子这么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果然,下一刻,谢昭把所有文书往桌上一放,“都收。” 陈七一愣,“全收?” “嗯。” “假的也收?” “收。” 陆停也抬起头。谢昭在主位坐下,慢悠悠理了理袖口,“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功。那就让他们自己说清楚……” “到底是谁救了澜州。” 门外还在争,屋里的几个人却同时看向她。 谢昭笑得十分温和,“功劳这种东西,一个人说的时候最好看。” “等十个人一起说……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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