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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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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试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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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孙半指带着两个年轻车夫进城。 木牌是昨夜临时赶出来的,没描金,没刷漆。一块厚木板,几行黑字,直接往东市几家货栈附近一竖: 京郊转运队,官砖入城,回程载货。同路减价三成,车牌有册,货损照赔。 木牌刚摆好,便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人。真正问价的不多,看笑话的不少。 一个粮铺伙计背着手绕木牌转了两圈,“你们就是新编的那个京郊车队?” 孙半指点头,“正是。” 伙计往他身后瞧了一眼,“听说里面还收了不少流民?” “有。也有我们这些从前跑脚行的老车夫。”孙半指拍了拍随身带的车册,“车有人管,人有籍可查,跑不了。” 粮铺伙计啧了一声,“话说得好听。真把我家粮拉没了,谁赔?” 孙半指把册子往桌上一摊,“今日车牌二十六。赶车的是赵五,河间人,如今编在京郊转运队第二队。” “我,孙半指。原广运脚行北线车夫,这几条路跑了二十多年。货真丢了,照着车牌找。” 伙计原本只是随口挤兑。见他真把车、人、去处全摊开,神色倒认真了些。 可犹豫半天,还是摆手,“不成,我得回去问掌柜。” 第一家,没接到。 第二家是木行。掌柜出来围着骡车转了一圈,先看车轮,再踢车轴,最后皱眉,“我家木料压车,你们这些旧车撑不撑得住?” 孙半指没恼,“撑不住的不接。” “你还不接我生意?” “车断了赔得更多。” 掌柜被堵得一愣,最后也没用。 第三家是药铺。掌柜连价都没问,只问:“今日回哪边?” “西南,过柳树庄。” “不同路。” 啪,门帘放下了。 第四家更干脆,“不用。” 第五家掌柜站在铺门口笑了一声,“广运那么大的脚行都倒了。你们几个临时拼起来的,也敢出来接货?” 跟在孙半指身边的年轻车夫脸腾地涨红,正要开口,孙半指抬手把人拦了。 做生意不是吵架,吵赢了,货也不会自己跳上车。 到了晌午,太阳升得老高,三个人一单没接。 年轻车夫蹲在墙根啃冷饼,越嚼越没滋味,“孙叔,要不回吧。这牌子怕是白立了。” 孙半指掰下一块饼,“急什么?广运刚开北线那几年,我蹲城门口七天,才有人肯把一袋豆子交给我。” 年轻车夫动作一僵,“七天?” “嗯。” “那咱们今日岂不是彻底没戏?” 孙半指刚要骂他没出息。身后忽然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老丈。” 三人同时回头,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布庄掌柜。四十来岁,棉袍半旧,袖口蹭着些灰。 他先前在人群外围站了许久,此时手指正点着木牌最下面那一行,“柳树庄,顺路吗?” 孙半指立刻起身,“顺。” “十二匹粗布,多少钱?” “八十文。” 掌柜眉头一跳,寻常脚行少说也要百文往上,“真八十?” “真。” “坏一匹呢?” “照价赔。” “少一匹?” “照价赔。” “要是晚了?” 孙半指顿住,这个,他们昨夜还真没细定。年轻车夫顿时连饼都不嚼了。 布庄掌柜见状,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念头立刻往回缩。 “迟一日。”一道声音从街口传来,“免运钱。” 孙半指回头,谢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青灰长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身后只跟着陈七和陆停。 她今日原本就是来看看第一日揽货情形的,没想到恰好赶上第一单。 布庄掌柜并不认识她,可旁边已经有人压低声音提醒道:“谢公子。” 掌柜神情顿时变了。如今京城商户里,没听过谢珩名字的还真不多。 尤其盐案闹到现在,私下甚至传出一句话,做了亏心买卖,碰见大理寺都不一定最倒霉,碰见谢珩才是。 大理寺查你,这位会想办法让你的同行一起查你。 布庄掌柜立刻客气不少,“原来是谢公子。” 谢昭朝铺子里看了一眼,十二匹粗布已经用麻绳扎好,堆在靠门处。 “掌柜若不放心,第一回便只试一车。十二匹,今日申时之前送到柳树庄。” “到了以后,让收货人在回条上按印。明日你见到回条,再付八十文。” 掌柜愣住,“先送货?后收钱?” “第一单而已。”谢昭笑意温和,“总得先让人知道,我们的车除了砖,确实还能装别的。” 掌柜心里的算盘飞快拨了起来,八十文,不用先给钱。十二匹布丢了有人赔,即便迟了,连运费都不用出。 怎么看,他都不算吃亏。沉吟片刻,掌柜终于一拍大腿,“行!试一车。” 旁边那个年轻车夫险些把剩下半块饼掉地上。第一单,这就来了? 十二匹粗布很快搬上车。方才还嫌没生意时恨不得立刻回营的年轻人,这会儿捆货捆得比谁都认真。 第一根绳嫌松,拆掉。第二根又觉得压的位置不对,再拆。 布庄掌柜站在旁边,越看越心虚,“你们平日……真拉过货?” 孙半指面不改色,“拉过。” 这倒不是假话。只是从前拉的是私盐、黑银,以及一些不适合让官府知道的东西。 如今改拉十二匹粗布,某种意义上,确实称得上从良。 孙半指亲自检查过车轴与绳扣,才翻上车辕。鞭梢在半空啪地一响,骡车缓缓驶离东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十二匹布不多,甚至算不上什么大生意。 陈七站在街边,目送那辆车拐过街角,仍旧有些不满足,“忙了一上午,才十二匹布。” 谢昭拢着披风,“第一单,十二匹已经不少了。” 陈七指了指城外方向,“可咱们有一百六十九辆车。” “急什么?”谢昭目送那辆骡车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第一单生意最难的,从来不是八十文,而是让第一个人愿意把货放上来。 只要这辆车能平安回来,下一次,便不必再从零开始。 谢昭收回目光,唇角轻轻弯起,“第一辆空车若能把钱挣回来……” “后面的车,自然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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