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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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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这笔功,还没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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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金笑眯眯地望着谢昭。 上等砖进官仓,中等砖砌内墙,缺角的拿去修围墙,连碎砖都被陈七倒进泥坑铺路。 一场火烧下来,流民营愣是没让一块砖白死。 沈万金看得眼热。他备了五十万两,调了六十艘船,还答应替朝廷筹十万石盐,总不能忙活半天,最后还不如一块缺角砖,至少人家已经知道自己该砌哪面墙。 谢昭看他一眼,“沈老板,这份功现在还不能论。” 沈万金脸上的笑淡了些,“御书房里,陛下、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都听见了。沈某又没反悔,怎么到了谢公子嘴里,突然不算了?” 陆停正蹲在钱匣旁核账,闻言抬头,“五十万两不是已经捐了吗?” “哪有这么快。” 沈万金叹气,“那是五十万两,不是五十两。户部派了八个人,在我家银库里住了三日,恨不得把每锭银子咬开,看看里面掺没掺铜。” 银子虽已清点,却还封在沈家银库,等朝廷正式立契后才会分批解送。 六十艘货船也停在通州,船工照样要吃饭,船身照样要修,每日尚未开船,银子已经流水似的往外淌。 至于十万石盐,盐引、仓印、来路都要查。偏偏沈家收到的一批五千石,撞上钱永昌用废盐冒充淮盐。 陆停听明白了,“所以银子没入库,船没起运,盐也没交齐?” 沈万金眼皮一跳,“什么叫没入库?银库门上贴着户部封条,我不能动,还得自己花钱守着。” “六十艘船也不是一群鸭子,扔进水里会自己找食。” 陆停认真点头,“那确实挺惨。” 谢昭却没什么同情,“沈老板今日不是来问功劳值多少。你是怕盐案查下去,御书房里谈好的事也跟着黄了。” 沈万金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彻底收了起来,“那五千石盐是沈家收的。盐引是真的,仓印是真的,水单和转仓票也挑不出毛病。” “若钱永昌日后反咬,说沈某为了替儿子换前程,故意买废盐充军需,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沈家如今还不是功臣,只是废盐案里最大的买家。 事情一旦有差池,旁人不会说他替朝廷钓出了假盐,只会说商人逐利,连边军入口的盐都敢动手脚。 沈万金输得起银子,却输不起儿子刚刚看见的那条路。 “昨日,那孩子还问我,御书房里说过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他的声音低了些,“他仍旧每日早起读书,先生布置的文章一篇没落。可他问我的时候,我没敢答。” 御书房那日,萧执没有当场开恩,只命户部核验沈家银库、船队与盐路,再议沈万金之子入国子监旁听之事。 圣旨没有真正落下,谁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是一扇门,还是一道砌死的墙。 谢昭看向不远处领工钱的流民,“沈老板,陛下要的是沈家真正把事办成。银子要进国库,船要替朝廷走完军需,盐也必须干净。” “功劳还没到账,朝廷便先给恩典,那不是输财论功。”她顿了顿,“是拿圣旨赊账。” 沈万金嘴角抽了一下。难听,却有道理。 做买卖尚且没有货未交齐,便逼着东家先结尾款的规矩。更何况沈家求的不是银子,是一道足以改变子孙命运的门缝。 “盐案怎么办?” “继续查。” “钱永昌若把脏水泼到沈家身上呢?” “让他泼。”谢昭语气平静,“泼得越急,留下的手印越清楚。” 沈万金盯着她,“你有把握?” “没有。”谢昭答得干脆。 沈万金险些被她气笑,“没有还让我继续?” “现在收手,定金、船工钱和铺出去的人情全都白费,那五千石废盐还会变成沈家贪利的证据。” 谢昭看着他,“往前走,只需防着钱永昌。退回去,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沈万金做了一辈子买卖,自然算得明白。 “沈老板若怕,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谢昭语气温和,“沈家尚未正式交付,不算毁诺。只是令郎入国子监之事,也不必再议。” “不行。”沈万金答得比谁都快。 陆停拨算盘的手停住,“沈老板,你不是还在考虑?” “银子的事可以考虑,儿子的事不能。” 沈万金一甩衣袖,“五十万两都摆上桌了,如今再端回去,我以后每开一次银库,都得想起自己亲手把儿子的路堵了。” 他咬了咬牙,“查。” “沈家继续收盐,也继续替你们稳住钱永昌。该付定金便付,该调船便调。” 说到这里,他朝谢昭靠近些,“但丑话说在前头。将来犬子真进了国子监,若学得不好,谢公子得替我骂他。” 陆停一脸不解,“自己的儿子,为何让谢兄骂?” “花了五十万两,怕下手太重。” 陆停:“……”贵成这样,确实容易舍不得碰。 谢昭终于笑了,“沈老板放心。我骂人不看价钱。” 沈万金听完,反而更替儿子担忧。 营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一名内侍带着禁军停在门前,展开明黄口谕。 “陛下有旨,宣谢珩、沈万金即刻入宫。” 沈万金神色一紧,“户部核完银库了?” 内侍笑道:“核验册刚送进御书房,陛下还命人取了通州船籍与沈家近日的收盐账。” 这不是论赏,是要正式立契。 契书一旦落下,五十万两会开始分批解入国库,六十艘货船也将承担军需。十万石盐,更会成为沈家必须交付的一笔重账。 沈万金深吸一口气,低头整理衣襟,“谢公子。” “嗯?” “沈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谢昭往营外走,“当着陛下的面说,正好省得内侍再跑一趟。” 沈万金立刻跟上,“那还是算了。” 两人刚走出营门,一辆侯府马车便迎面停下。 安平侯谢承安身着侯服缓步下车,身后两名管事各捧一只礼匣,盒盖未合严,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谢承安看见谢昭,先皱起眉,“珩儿。你为朝廷安置流民、筹措银盐,为何从未回府与为父商议?” 沈万金默默扫了一眼那两只礼匣。以他几十年看银子的眼力,里面撑死五千两。 而他家银库里,正封着五十万两。 谢承安已经转向传旨内侍,沉声道:“犬子年少,行事难免冒进。此次沈家愿意输财,也离不开侯府多年教导。” “本侯今日特来捐银五千两,助朝廷赈济。” 沈万金眼角轻轻一跳。他的五十万两尚未出库,闻着味来认亲戚的倒先到了。 谢昭却笑得温和,“父亲来得正好。” 谢承安神色稍缓。下一刻,便听见她慢慢问道:“父亲所谓侯府教导,是指今日这五千两……” “还是指母亲被侯府花了二十年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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