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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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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给盐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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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二楼,谢昭始终盯着罗书吏。 一辆车装满,永安仓账房便低头记下袋数与斤两,再将册子递给杜掌柜。 杜掌柜匆匆过目,罗书吏核对、盖印,封签递出,双方画押。 一套流程走得极为顺畅。谁先接册,谁后盖印,什么时候递封签,什么时候核数,彼此之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不像是临时凑出来的人,倒像已经这样做过不知多少回。 第六辆车装满时,陆停忽然眯起眼睛,“谢兄。” 谢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看罗书吏的手。”陆停压低声音,“他每盖完一道印,都会用指甲在砚边轻轻蹭一下,然后碰一遍封签的右下角。” 隔着半条长街,几人自然看不清纸角究竟留下了什么,却能看见罗书吏那套反复出现的小动作。 有时只碰一下,有时却会接连划上两三次。动作虽快,却实在太有规律,不可能只是无意沾了墨。 裴砚没有说话,只朝身后的差役递去一个眼色。差役立即起身下楼。 不多时,楼下一个扮作脚夫的男人扛着盐袋,从账桌旁经过。走到近前时,他脚下一滑,肩上的麻袋险些撞上桌角。 他慌忙站稳,低头赔罪,目光却趁机将桌上的封签扫了一遍。 片刻后,那人借着搬送空箩筐的机会绕进茶肆后门,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一道、两道、三道。”差役压低声音,“罗书吏用指甲蘸墨,在封签右下角划了极细的墨线。” “第一辆与第二辆车是一道,第四辆车有两道,第六辆则是三道。” 谢昭眼底原本浅淡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不是用来防伪的。” 若只是为了辨认封签真假,每一张封签上的记号便该相同。 如今却分成一道、两道和三道,只能说明这些盐在永安仓的人眼里,本就不是同一种货。 陆停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在给盐分等?” “八九不离十。”谢昭的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用来摆在最上层验货的新盐,掺进受潮旧盐的次货。还有已经不能长途转运,只能想法子蒙混出去的废盐。 罗书吏不必亲自拆开每一只麻袋,只要看一眼封签上的墨线,便知道哪辆车里装的是什么。 这套暗记绝不可能是今日才有的。永安仓过去究竟用这种法子送出去过多少批盐,恐怕连陈掌柜都未必清楚。 裴砚望着楼下,低声问道:“现在截下他?” “不急。”谢昭的目光重新落回仓门内,“先看看这些记号究竟对应什么。” 墨痕只是暗号。只有将暗号与车上的盐一一对上,才能真正钉死这套分货之法。 否则罗书吏大可以辩称,墨线只是自己一时手滑,或者为了清点车辆,随手留下的记号。 证据这种东西,不能只让人心里明白,还得让对方连狡辩都找不到借口。 三千石盐全部装完时,已近午时。 陈掌柜亲自核对了总数,又与沈家管事在交货册上分别画押。 罗书吏从袖中取出一方仓场司验讫小印,蘸过朱泥,端端正正盖在最后一页。 朱印鲜亮,字迹清楚。从盐引、仓单,到装车数目与交货文书,一样不少,前后严丝合缝。 若只看这一摞文书,这批盐简直比昨夜新落的雪还要清白。 谢昭望着那方鲜红官印,忽然弯了弯唇角,“难怪钱永昌敢送。” 陆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货虽然不干净,账倒洗得很白。” “所以才值钱。”谢昭轻声道:“一批坏盐,毁掉的不过是几千两银子。” “能让坏盐披着官盐的皮,堂而皇之走出京城的人,才是钱永昌真正舍不得丢的东西。” 楼下,沈家车队终于启程。 二十余辆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永安仓。铁箍车轮碾过泥雪,在长街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黑底金字的沈家商旗迎风翻卷,很快便消失在灰白色的街角。 陈掌柜站在仓门前目送车队离去,脸上的喜色已经有些藏不住。 第一批货顺利交了出去。沈家虽然挑剔,却没有当场查出大问题,更没有中途翻脸。 只要这三千石盐顺利进入沈家的货栈,后面那一万多石,自然也有机会继续送进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暗暗盘算,下一批货该从中抽取多少利,才能补回这一回被沈家压掉的半成价钱。 却没有发现,车队最后一辆马车拐过街角时,赶车人抬起手,在辕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茶肆二楼,裴砚随之起身,“货已经出了仓。” 谢昭放下茶盏,拢了拢袖口,“那便去看看。” 她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眼底重新浮起一点浅淡笑意,“一道墨与三道墨之间……究竟差了多少盐,又差了多少良心。” 陆停也跟着站起身,却没有立即离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那碟桂花糕里,还剩最后一块。 陆停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伸出手,将糕点拿了起来。 裴砚脚步一顿,“未曾准许报账。” “我知道。”陆停神色坦然地将桂花糕小心包进帕子里。 “所以我不在这里吃。” 裴砚:“……” 谢昭率先往楼下走,只当没有看见。 穷人的智慧,有时候确实比朝堂上的规矩更加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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