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区的红灯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训练馆内，所有学生都被工作人员要求后退。
那只黑色金属箱被迅速推回封闭走廊，厚重的合金门一层接一层关闭。
没有人解释样本为什么波动。
更没有人回答苏清禾刚才的问题。
负责训练馆的教官只说了一句：
“设备检测出现短暂误差，已经处理完毕。”
短暂误差。
林夜听见这个说法时，没有立即反驳。
设备误差不会让深蓝色光点震动。
也不会让苏清禾同时察觉到异常。
“你相信他们说的吗？”
离开训练馆后，苏清禾问道。
“不信。”
林夜回答得很直接。
“但暂时没有证据。”
苏清禾点头。
“我也一样。”
她将训练剑收回剑袋。
“今天的事情，我会记下来。”
“不要自己去查。”
林夜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还说不信。”
“不信和主动调查是两件事。”
苏清禾道：“没有足够实力之前，贸然靠近那种地方，只会让自己变成样本。”
林夜沉默。
这句话很现实。
从三号试炼区到联合训练基地，他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知道异常存在，并不代表有能力解决异常。
有时，活着离开比弄清真相更重要。
……
下午三点，训练营重新集合。
秦岳站在中央训练场前，身后悬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没有刚才检测区的任何信息。
只有联合训练营的积分规则。
“今天的气血排名已经公布。”
秦岳开门见山。
“接下来讲清楚训练营的正式规则。”
“第一，所有项目都会计入综合积分。”
“第二，任何项目都存在单独排名。”
“第三，资源按照周排名发放。”
电子屏幕切换。
六十名学生的名字按照气血值排列。
顾沉舟高居第一。
苏清禾第四。
周扬第十一。
许宁第二十四。
林夜第三十七。
“你们可以不服排名。”
秦岳道。
“但资源不会因为你们不服而改变。”
屏幕上出现一张资源表。
前十名，每周获得高阶气血药剂一支，专属武技指导两次，特殊训练场使用权三小时。
十一到二十名，获得中阶气血药剂两支，普通武技指导一次。
二十一到四十名，获得标准强化药剂一支，以及基础训练资源。
四十名以后，只能领取恢复剂。
林夜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
他排名第三十七，勉强还在标准资源区。
只要再掉四名，就会失去强化药剂。
资源差距并不只是物品等级。
前十名每天拥有单独训练室。
二十名以后，只能按照时间轮换。
前三十名可以提前接触完整任务资料。
后三十名只能拿到经过删减的基础内容。
排名越低，能接触到的东西越少。
“每周末重新结算。”
秦岳继续说道。
“综合排名连续两周处在后十名，取消训练营资格。”
“如果有人在任务中违反规则，直接扣除积分。”
“如果造成队友重伤或任务失败，视情节取消资格。”
有人举手。
“秦教官，气血排名是不是会影响综合排名？”
“会，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秦岳看向大屏幕。
“气血测试占总分百分之二十。”
“武技实战占百分之三十。”
“生存任务占百分之三十。”
“裂隙感知测试和综合试炼占百分之二十。”
“所以，气血低的人并非没有机会。”
雷越站在人群中，冷声问道：
“如果有人气血排名三十七，但实战排名第一呢？”
“综合排名自然会上升。”
秦岳回答。
“前提是你真能做到。”
雷越没有再说话。
不少人的目光却落到林夜身上。
显然，很多人都认为秦岳说的就是他。
林夜没有在意。
气血值九十一，确实不是他的优势。
如果想拿到更多资源，他必须在武技实战和生存任务中追回分数。
“明天开始武技实战。”
秦岳调出新的安排。
“所有人按照气血排名分成六组。”
“每组十人，进行三轮对抗。”
“每轮结束后，按照胜负和表现调整排名。”
“最终前二十名进入下一阶段的强化训练。”
这条规则一出，场上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没有人愿意在第一项实战中掉到后四十名。
“实战不是单纯比输赢。”
秦岳补充。
“击败弱者，积分有限。”
“越级挑战，奖励越高。”
“但被低排名学生击败，扣分也会更多。”
“想要上升，自己抓住机会。”
人群散开后，临城三人返回宿舍。
周扬的气血排名不低，资源暂时不用担心。
许宁则需要通过感知测试和任务成绩拉回排名。
林夜最危险。
一旦实战表现不够突出，他很可能掉出前三十。
“你准备怎么打？”
许宁问。
“先进入前三十。”
林夜道。
“然后呢？”
“前二十。”
周扬看了他一眼。
“你对自己要求不低。”
“资源差距太大。”
林夜回答。
“如果一直待在三十名以后，后面的训练会越来越难。”
许宁点头。
“你明天会遇到不同城市的学生。”
“他们不会像临城同学那样熟悉你的打法。”
“这对你有利。”
“也可能不利。”
林夜道：“他们不知道我的习惯，我也不知道他们的。”
“所以第一场不能急着抢。”
周扬看着他。
“顾沉舟的战斗，你消化得怎么样？”
“还在想。”
“他故意给出错误信息。”
“他的基础太扎实。”
林夜回忆着那十招。
“即使我不提前动，也很难挡住他的后续。”
周扬点头。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不是白输。”
“不过别被他影响太久。”
“明天的对手不是他。”
林夜抬头。
“你查到我的对手了？”
“第一轮名单还没公布。”
周扬道：“但气血排名相近的人，大概率会被分到同一组。”
“你可能会遇到白石城的赵山河，或者南泽城的韩东。”
“一个力量强，一个擅长长兵器。”
许宁翻开资料。
“还有云川城的江临。”
“他排名二十七，武技实战比气血排名高。”
林夜将这些名字记住。
他没有试图现在就判断每个人的打法。
资料终究只是资料。
真正的战斗，必须在交手之后才能确定。
夜里，训练基地逐渐安静。
林夜没有立即休息。
他在宿舍的训练区域里，回放白天与顾沉舟交手的过程。
不是回想自己怎么输。
而是重新拆分顾沉舟每一次移动的目的。
第一刀，试探。
第二刀，利用他的提前判断。
第三次交锋，主动卸力，打断他的连压。
顾沉舟不是单纯比他更快。
而是每一次都在逼他做选择。
如果选择错误，就会被立刻放大。
林夜拿起训练刀，在狭窄区域里慢慢移动。
他尝试让自己的脚步不再跟随第一眼判断。
先留半步。
再确认。
最后出手。
可练了十几次后，他的脚步还是出现了停顿。
当一个人已经习惯提前反应，想强行改变，反而容易动作迟缓。
林夜没有继续。
他收刀，走到窗边。
远处的异常能量测试区已经关闭。
那条封闭走廊没有灯光，像一截沉默的黑色通道。
林夜看着那里，掌心深处的深蓝光点再次轻轻震动。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另一栋楼内。
一间没有对外标识的观察室中，工作人员调出了白天的战斗录像。
第一段，是林夜与顾沉舟的十招对抗。
第二段，是林夜在三号试炼区击杀赤脊獠犬的记录。
第三段，则是刚才检测区样本出现波动时，林夜和苏清禾同时停步的画面。
一名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盯着屏幕。
“林夜的气血值只有九十一。”
“战斗反应却明显超过这个范围。”
旁边的人问道：
“要不要调取他在东三区和三号试炼区的全部档案？”
男人沉默片刻。
“先调取。”
“但不要惊动训练营教官。”
他将画面停在林夜回头看向金属箱的瞬间。
“这个学生，可能比资料里写的更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