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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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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唯一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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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辽河。 辽南平原上最宽、最深、水流最急的一条大河。 从营口入海,上溯数百里,几乎横贯整个辽南。 河道最宽处超过八百米,最窄处也有一百米。 水深流急,河底全是淤泥和流沙,人马无法涉渡,车辆更是寸步难行。 海城地段的河域上,只有一座桥。 大石桥。 这是一座建于晚清的石拱桥,全长一百二十米,桥面宽仅三米,仅容一辆卡车单向通行。 桥身由青石垒砌而成,桥墩深深扎入河床,历经六十年风雨而不倒。 此刻,这座桥是整个第4旅团唯一的生路。 只要跨过大辽河,炸毁石桥,一百多米的河面就会成为一道天然屏障。 T-34坦克再厉害,也不可能飞过一百多米宽的大河。 即便东北军的工兵架设浮桥,至少也需要半天时间,半天时间,足够第4旅团残部退入旅顺要塞。 但前提是,他们能比身后的钢铁洪流更快一步到达那座桥。 “哈压库!哈压库!杀鸡给!” 竹下义夫站在指挥车的副驾驶座上,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朝身后的车队疯狂挥舞。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脸上满是冷汗。 “快!再快一点!让后面的队伍跟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地平线上那条隐约可见的银色光带。 那就是大辽河,距离已经不到十公里了。 十公里。 以队伍的行进速度,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只要能到达那里,只要能在东北军的坦克追上来之前跨过那座桥,六千名帝国士兵就能活下来。 在他身后,一长列车队正在公路上狼奔豕突。 六百多辆卡车、装甲车、辎重马车,排成一条长达十几公里的一字长蛇阵,沿着公路朝正南方向疯狂逃窜。 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掀起漫天的尘土。士兵们挤在车厢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六个小时前,他们还是关东军最精锐的第4旅团,九千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 现在,他们是一群丧家之犬。 第12联队的三千人被留在后面充当殿后部队,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的命运已经注定。 他们不可能挡住几百辆坦克。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命换时间,用三千条命,换主力部队多跑十公里。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在无声地哭泣,有人抱着步枪呆呆地望着天空,有人在用颤抖的手往弹仓里压子弹。 没有人知道那些子弹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压子弹的动作本身就能给他们一点可怜的安慰。 “将军!” 手冢大佐从车厢里探出头,朝竹下喊道,“前面就是大辽河了!过了桥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我知道!” 竹下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让工兵做好炸桥准备!等主力全部过桥之后,立刻炸掉!” “哈依!” 手冢缩回车厢,开始用无线电传达命令。 竹下继续盯着前方的地平线。 大辽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可以看到石桥拱形的轮廓,还有十公里。 竹下的心跳开始加快,那座桥还在! 东北军的飞机没有炸掉它!只要再过十五分钟,只要再跑十公里,他就能带着六千人过桥,然后炸掉它,把那些该死的坦克,全部挡在大辽河北岸! “全军加速!桥还在!” 他朝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振奋,“快!快!” 整支车队的速度再次加快。 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卡车的车身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车斗里的士兵们被颠得东倒西歪。 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那座桥,所有人都知道那座桥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十公里.......五公里......三公里...... 桥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青灰色的石拱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桥身由十三个大小不一的拱券组成,桥面的石板被六十年的车轮碾出了深深的车辙。 桥下的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看起来平静而美丽。 还有三公里。 竹下几乎可以看到桥头那两座石狮子的轮廓,他的嘴角甚至开始微微上扬,吉田联队的牺牲没有白费。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了战机呼啸的声音。 “嗖嗖嗖!” 竹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朝北方看去。 三十架P-51野马战斗机,眨眼间飞到了他们的头顶。 李长空坐在野马战斗机的座舱里,透过防弹玻璃俯视着脚下的大地。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全体注意。” “目标:公路上的敌军车队。” “战斗机进行自由扫射,优先打击车队头部和尾部,把路堵死。” “记住!决不允许他们过河!。” “是!” 李长空一推操纵杆,战机开始俯冲。 在他身后,二十九架野马同时跟进。 竹下眼睛瞬间瞪大。 “八嘎......” “哒哒哒哒!” 机炮如同死神镰刀,从车队的最尾端犁过。 子弹击中最后面那辆卡车的瞬间,车厢连同里面的二十多名士兵一起被打成了碎片。 人体的断肢和碎肉在弹幕的气浪中翻滚,鲜血如喷泉般洒向半空。 “哒哒哒哒!” 第二架野马紧跟其后,它的目标是车队的最前端。 六道火鞭从天空中抽下来,将最前面的三辆卡车同时笼罩在弹幕之中。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被打成蜂窝,司机当场毙命,车辆失控横在路中央。 第二辆卡车的油箱被击中,整辆车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燃烧的汽油像雨点一样洒向周围的士兵。 第三辆卡车上的士兵试图跳车逃生,但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子弹。 十几个人刚跳下车就被弹幕追上,身体在半空中被打成两截。 公路的头和尾同时被堵死。 整支车队被封锁在一条不到五公里长的狭窄公路上,进退两难,像一条被钉住了头和尾的长蛇。 三十架野马战斗机分成三组,轮番俯冲扫射。 弹幕在公路上来回犁过,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成碎片。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爆炸,人体的残肢在公路上,铺成了一条血红色的地毯。 竹下被手冢从指挥车里拖出来,推进了路边一个干涸的灌溉渠里。 他趴在渠底,抬起头,看到公路上的车队正在燃烧。 橘红色的火焰在晨光中跳跃,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将天空染成一片阴暗的灰色。 “八嘎呀路!” 他嘶吼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冢死死地把他摁住。 “将军!不能出去!” 手冢的脸被硝烟熏得漆黑,眼神里还保留着最后的清醒。“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跟他们拼了!” 竹下拔出军刀,刀尖指向天空中那些正在俯冲的战斗机,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疯狂抽搐,“所有机枪对空射击!给我把那些该死的飞机打下来!” “我们没有高射机枪!” 手冢几乎是吼出来的,“轻机枪打不掉它们!您看看!它们太快了!” 几挺歪把子轻机枪确实在对空射击,但子弹全打在了战斗机的尾迹后面。 P-51野马的俯冲速度超过六百公里,歪把子的射速和弹道根本跟不上。 机枪手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死神从头顶掠过,然后在弹幕把自己撕碎之前,打出最后一串徒劳的子弹。 竹下握着军刀的手在颤抖。 他亲眼看到一辆卡车上的重机枪小组,刚刚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好,一架野马就从侧面切入,六道火鞭横扫过来。 机枪、三脚架和三名士兵一起被打成了零件状态。 “我们得继续前进!” 手冢抓住竹下的肩膀,用力摇晃,“将军!您听我说!” “这些飞机的目标是堵住我们,它们在为后面的坦克争取时间!我们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竹下转过头,看向大辽河的方向。 那座青灰色的石桥还在。距离只有三公里。 三公里。 他的六千名士兵正在这三公里的公路上被屠杀。 战斗机在头顶盘旋,像秃鹫啄食腐肉一样,反复俯冲、扫射、拉起、再次俯冲。 但大桥还在。 只要过了桥,就算这些飞机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六千人全部杀光。 到了河南岸,他们就可以分散撤退,朝旅顺方向且战且退。 飞机的弹药终归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追着他们打。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 他的声音嘶哑但坚定,“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冲过辽河大桥!” “工兵部队优先过桥,做好炸桥准备!其余部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公路上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士兵,无比悲痛的说出最后的命令。 “其余部队,各自突围!目标南岸!” “哈依!” 命令通过传令兵和残余的无线电传达下去。 但在这片混乱中,有多少人听到了命令、有多少人会执行命令,没有人知道。 鬼子兵们开始疯狂地朝大桥冲去。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指挥,全部凭借着逃生本能,往大桥溃逃。 六千名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座狭窄的石桥,互相推搡、互相践踏。 军官们的命令被淹没在爆炸声和惨叫声中,没有人听,也没有人在乎。 桥面只有三米宽。 六千人同时涌向一座六米宽的石桥,会发生什么? 大桥的北端入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瓶颈。 数百人挤在桥头,拼命往桥面上挤。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被挤得喘不过气来。 有人被挤倒在地上,还没等站起来,就被无数双军靴踩在身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几乎细不可闻,但那些被踩死的人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却格外刺耳。 桥面上更是混乱到了极点。 卡车、马车、徒步士兵全部挤在了一起。 一辆试图强行上桥的卡车被卡在桥拱的最高处,进退不得。 司机拼命按喇叭,但喇叭声在周围的惨叫声和爆炸声中,微弱得像蚊子的嗡鸣。 没有人给他让路,因为没有人能让开。 桥面上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个贴着一个,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有些士兵干脆翻过桥栏杆,试图沿着桥外侧的石雕边缘爬过去。 但石雕边缘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宽,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一个士兵刚爬出不到三米就失足滑落,惨叫着坠入三十多米下的河水中。 河面上溅起一朵白色的水花,士兵瞬间消失,厚重的军装和装备把他拖入了河底的淤泥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不许挤!不许挤!” 竹下在手冢和几个卫兵的护送下,试图挤上桥面,但被人群死死地堵在桥头。 他拔出军刀,在空中挥舞,“让开!都给我让开!旅团长要通过!” 没有人让开。 所有人都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桥栏杆旁边的年轻士兵,突然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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