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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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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天佑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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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的夜空被探照灯撕成了几块,但城北机场的跑道两侧,早就被车灯、马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张学铭站在跑道尽头,他身边站着张作相和汤玉麟,再往右是张学良,几个人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东北军高级将领和奉天省政府的官员。 所有人都在翘首北望,没人说话,只有风从跑道上刮过去的声音,和远处发电机的突突声。 张学铭的手里攥着一块怀表,表盖已经被他打开合上不知道多少回。 从收到朱无敌最后一条电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按照野马的巡航速度算,从旅顺外海飞回奉天,再加上编队整队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他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西边地平线上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正在被夜色吞没,东北方向的天空上只有几颗刚冒出来的星星在闪。 “怎么还没回来?” 汤玉麟都有些着急了。 “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张作相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应该快了。”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一道如雷般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张学铭攥着怀表的手指猛地收紧,怀表的表链在指缝间勒出了一道红印。 他往前跨了一步,这一步跨得很大,靴底在泥地上踩出了一个深坑。 那个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片滚滚的雷声,从北面的天空压过来,震得跑道两侧停着的几辆卡车的车窗都在嗡嗡响。 探照灯的光柱齐刷刷地朝北面扫过去,白色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动。 一个银色的光点,在夜空里反射着探照灯的光芒,亮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挂了一颗会飞的星星。 紧接着第二个光点,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银色的机群从夜幕中钻出来,一架接一架地掠过探照灯的光柱,每一次掠过都让地面上的人心跳漏掉一拍。 最前面那架野马的机头上,漆着一道红色的闪电标志。那是朱无敌的座机。 跑道两侧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回来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轰地一下把整个机场点着。 地勤兵们把手里的帽子扔上了天,参谋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扯着嗓子喊“万岁”。 汤玉麟这个老土匪头子居然红了眼眶,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嘴里骂骂咧咧地也不知道在骂谁。 只有张学铭没有动。 他就站在跑道尽头,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身后所有人的欢呼声,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上那架漆着红色闪电的野马,看着它对准跑道降下高度,机翼在探照灯的光芒里微微调整着角度。 朱无敌的降落动作干净得像是在做示范。 两个主轮触地的时候只冒了一小股青烟,机尾轻轻一沉,整架飞机稳稳地压在了跑道上,沿着跑道的中心线一路滑行过来。 他身后的跑道上,更多的野马依次降落,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机场上空叠成了一道音墙,震得人胸腔都在跟着共振。 朱无敌把飞机滑到停机坪的边缘,关了发动机,螺旋桨最后转了几圈停了下来。 他推开座舱盖,摘掉飞行帽和护目镜,从机舱里翻出来跳到地上。 他的头发被飞行帽压得乱七八糟,脸上被护目镜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那是俯冲扫射的时候,咬嘴唇咬出来的。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伸手扶住机翼才站稳。 从奉天空战到海上追击,他在座舱里坐了将近四个小时,四个小时的高强度空战消耗掉的体力,比在地面上打一整天仗还多。 但他甩了甩头,把手从机翼上拿开,挺直了腰板朝跑道尽头走过去。 在他身后,李长空的座机也落了地。 李长空的降落动作,没有朱无敌那么漂亮,他的飞机在跑道上颠了两下才稳住,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下飞机之后的速度。 这个飞行教员几乎是从座舱里弹出来的,飞行帽都没来得及摘,一只脚踩在机翼上就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连滚带爬地站稳,然后撒开腿就朝跑道尽头跑。 他跑过停机坪,跑过地勤兵的人群,跑过还在欢呼的参谋们。 他的飞行服左袖上全是弹片划破的口子,脸上沾着机油和硝烟的混合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张学铭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猛地收住脚,靴底在泥地上搓出了一道深沟。 立正,抬手敬礼,可他的右手却是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报告司令!” 李长空的声音沙哑,在飞机上喊了太多次无线电,但即便如此他的声音,还是大得让身后的参谋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奉天航空队完成对联合舰队的攻击任务,现已全部返航!”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捷报吼了出来: “经确认,击沉敌航母赤城号、加贺号、龙骧号!击沉战列舰比叡号、雾岛号!击沉重巡洋舰三隈号!” “重创战列舰金刚号、榛名号!重创重巡洋舰最上号!另有多艘轻巡和驱逐舰中弹!联合舰队主力已不复存在!” 他顿了顿:“我方战斗机、轰炸机、鱼雷机,全部安全返航,无一损失!” “司令,我们赢了!” “我们答应了!” 机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汤玉麟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哈!”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将,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仰天大笑,笑完了之后转过身朝身后的副官吼道: “他娘的!拿酒来!把老子藏了二十年的烧刀子搬出来!” 张作相站在张学铭身边,这个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老帅,没有像汤玉麟那样放声大笑,但他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只低声说了四个字: “天佑东北。” “天佑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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