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丞走后，陆沉本以为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门铃又响了。
陆沉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官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气质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中年人微笑着问。
“是我。您是？”
“在下姓王，监天司左司丞。”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监天司”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左司丞·王守拙”。
陆沉接过玉牌看了看，还了回去：“王司丞，请进。”
王守拙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在昨晚被陆沉一拳打碎的窗户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陆先生的房子很不错。”他说。
“还行。”陆沉给他倒了杯茶，“王司丞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实不相瞒，我是专程来拜访苏姑娘的。”王守拙接过茶杯，“听说苏姑娘前些日子引来了天劫，我们监天司对此非常感兴趣。”
“苏妲己在房间里，我去叫她。”
陆沉走进卧室，看到苏妲己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她睁开眼睛：“谁来了？”
“监天司的人。一个姓王的司丞。”
苏妲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监天司？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对你的天劫感兴趣。”
苏妲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去见见他。”
两人来到客厅。王守拙看到苏妲己，站起身，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苏姑娘了。久仰大名。”
“王司丞客气了。”苏妲己在沙发上坐下，“请坐。”
王守拙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苏姑娘，我这次来，是代表监天司，想跟您谈一谈合作的事。”
“合作？”苏妲己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什么合作？”
“关于天劫的研究。”王守拙说，“苏姑娘应该知道，天劫是天道意志的体现，蕴含着天地至理。自古以来，无数修士都想解开天劫的秘密，但真正成功的寥寥无几。”
“所以呢？”
“所以我们监天司希望，苏姑娘能协助我们研究天劫。”王守拙说，“不需要您做太多事情，只需要定期到监天司做客，分享一些关于天劫的经验和见解即可。”
“作为回报呢？”
“作为回报，监天司可以为苏姑娘提供一些便利。”王守拙说，“比如修炼资源、情报支持，甚至是庇护。”
“庇护？”苏妲己笑了，“我需要庇护吗？”
“苏姑娘实力强大，自然不需要。”王守拙也笑了，“但苏姑娘身边的人呢？比如陆先生。”
苏妲己的笑容收敛了。
“王司丞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王守拙连忙摆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北境妖王对苏姑娘虎视眈眈，镇妖司也对苏姑娘有所图谋。苏姑娘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如果有监天司的支持，苏姑娘做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
苏妲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需要监天司帮我查一个人。”
“谁？”
“北境妖王。”苏妲己说，“我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王守拙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北境妖王是妖族七大妖王之一，势力庞大，背景复杂。要查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不容易。”苏妲己说，“所以才需要监天司帮忙。”
王守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苏姑娘，你可知道，北境妖王在朝廷中也有不少人脉？查他，可能会触碰到一些不该触碰的利益。”
“我知道。”苏妲己说，“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监天司确实有这个实力。”王守拙说，“但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代价大，回报也大。”苏妲己说，“如果我能解开天劫的秘密，对监天司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王守拙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苏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好，我答应你。我会动用监天司的情报网络，帮你查北境妖王的底细。”
“那就多谢了。”
“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王守拙说。
“请说。”
“我希望苏姑娘能答应，在监天司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一次。”
“一次？”
“一次。”王守拙说，“无论什么麻烦，只要苏姑娘力所能及，就请出手相助。”
苏妲己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守拙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苏妲己跟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王守拙走后，陆沉问苏妲己：“你真的相信他？”
“不完全相信。”苏妲己说，“但他说的有些话，确实有道理。”
“比如？”
“比如，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苏妲己说，“北境妖王不会善罢甘休，镇妖司那边也未必可靠。如果能拉拢监天司，我们的处境会好很多。”
“但你刚才也说了，不完全相信他。”
“对。”苏妲己说，“监天司跟镇妖司一样，都是朝廷的机构。他们做事，首先要考虑的是朝廷的利益，而不是我们的利益。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那你还答应他？”
“答应他，是为了获取情报。”苏妲己说，“至于出手相助的事，到时候再说。反正只是口头承诺，又没有签合同。”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耍赖啊。”
“耍赖怎么了？”苏妲己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狐狸精，耍赖是我的天性。”
当天下午，王守拙就派人送来了一份资料。
资料很厚，足足有上百页，记录了北境妖王的基本信息。包括他的姓名、年龄、修为、领地范围、手下势力等等。
但最重要的信息，是关于他的真实身份。
北境妖王原名敖烈，是北海龙王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一条蛇妖，因为身份低微，不被龙族承认。敖烈从小在歧视中长大，养成了阴鸷狠辣的性格。成年后，他离开龙族，独自来到北境，凭借强大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一步步打下了自己的地盘，最终成为了北境妖王。
“北海龙王的私生子？”陆沉看完资料，有些惊讶，“那他岂不是龙族？”
“严格来说，是半龙半蛇。”苏妲己说，“龙族和蛇妖的后代，血脉不纯，所以不被龙族承认。”
“那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因为他想突破。”苏妲己说，“他的修为卡在妖王巅峰已经很多年了，始终无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如果能得到我的九尾灵狐血脉，他就能打破瓶颈，晋升为妖皇。”
“妖皇？那是什么级别？”
“妖皇是妖族的最高境界，相当于人类的大乘期修士。”苏妲己说，“一旦他晋升为妖皇，整个妖族都将臣服于他。到时候，别说我们两个，就算是朝廷，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那我们必须阻止他。”
“对。”苏妲己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
“你打算找谁？”
“我打算……”苏妲己顿了顿，“去找龙族。”
“龙族？你不是说敖烈是龙族的私生子吗？龙族会帮我们？”
“敖烈虽然是龙族的血脉，但他不被龙族承认。”苏妲己说，“龙族向来高傲，对于这种血脉不纯的私生子，他们不但不会承认，反而会视为耻辱。如果我们去找龙族，告诉他们敖烈想夺取我的血脉，龙族很可能会出手阻止。”
“为什么？”
“因为龙族不想看到一个血脉不纯的半龙成为妖皇。”苏妲己说，“那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
“那我们现在就去龙族？”
“不急。”苏妲己说，“先去见一个人。”
“谁？”
“龙族在人间的代言人。”苏妲己说，“他叫敖广，是东海龙王的侄子，目前在京城经营一家古董店。表面上是个古董商人，实际上是龙族在人间的耳目。”
“你怎么知道的？”
“活了三千年，总得认识一些人。”苏妲己说。
第二天，两人坐上了去京城的飞机。
飞机上，陆沉问苏妲己：“你说，龙族会帮我们吗？”
“不一定。”苏妲己说，“龙族向来狡猾，不会轻易得罪人。但只要我们开出足够的价码，他们应该会动心。”
“什么价码？”
“比如，一颗龙元丹。”
“龙元丹？那是什么？”
“一种能提升龙族修为的丹药。”苏妲己说，“炼制龙元丹需要九种珍稀药材，其中最难找的一种，是千年灵芝。我恰好知道哪里有千年灵芝。”
“你这是在钓鱼。”
“对。”苏妲己说，“用鱼饵钓龙。”
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两人出了航站楼，打了一辆车，来到城东的一条老街。
老街很窄，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街角有一家古董店，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龙渊阁”三个字。
苏妲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味。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古董，有瓷器、字画、青铜器，琳琅满目。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悠闲地喝茶。他看到苏妲己，手中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是……”中年人的声音在颤抖。
“敖广，好久不见。”苏妲己说。
中年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茶壶，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苏妲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苏姑娘，一千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起来吧。”苏妲己说，“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找你帮忙。”
“苏姑娘请说。”
“我需要见东海龙王。”
敖广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苏姑娘，龙王他……已经闭关很多年了，不见外人。”
“那就告诉他，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颗龙元丹的材料。”
敖广的眼睛亮了起来：“苏姑娘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敖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禀报龙王。苏姑娘请稍等。”
他转身走进后堂，消失在一道屏风后面。
陆沉低声问苏妲己：“他会答应吗？”
“会的。”苏妲己说，“龙元丹对龙族的诱惑，比美女对色狼·的诱惑还大。”
大约过了一刻钟，敖广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苏姑娘，龙王答应了。他请您明日午时，到东海龙宫一叙。”
“好。”苏妲己说，“那就明日午时。”
两人走出古董店，陆沉问苏妲己：“你真的有龙元丹的材料？”
“有。”苏妲己说，“不过不在我身上。”
“在哪儿？”
“在青丘。”苏妲己说，“我当年离开青丘的时候，把一批宝物藏在了祖地里。其中就包括一株千年灵芝。”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
“等见完东海龙王之后。”苏妲己说，“到时候，顺便回青丘看看。”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苏妲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