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心里头不好受,两个侄儿没有娘,她这个姑母一天忙的像陀螺,也不能好好看护孩子。
只是艾文一向听话懂事,为何无故旷课三日。
“你没问问先生,艾文为何逃课?”
“还能是为啥,”李楠枫觉得不用问,“定是贪玩儿,读书哪有玩儿开心。”
李小草指了指他的鼻子,“你呀你,你是怎么当爹的,难道孩子们的事只能当娘的操心?当爹的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你问过孩子没有?他们在学堂开不开心,有没有受欺负,这些你都不知道,更没有过问孩子一句,还好意思提收拾,我看最需要收拾的人是你。”
李楠枫被自己亲姐责骂,刚刚的气焰被浇灭,他再次耷拉下肩膀。
“我挣钱给他们花,有吃有喝,他们还能有啥烦恼。”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才叫真的苦。
爹不是王家亲生,王家奶奶对他们三房自然不会好,他十天有八天都在饿肚子。
还要想尽办法讨王家人喜欢。
反观现在的孩子们,一个个不仅不缺吃穿,反而还生出许多烦恼,真是吃饱了撑出来的毛病。
李氏无奈摇头,“今天我就和你回去,家里没个人经管孩子是真不行。”
刘氏一拍手,“这就对了,家里没有个当家主母终究是不行。”
李氏心里头惦记自己的孙儿,没心思理会娶妻的事。
她满脸的担忧,常氏见状劝道,“她小姑,兴许孩子这会儿已经回家了,不如你们回去看看。”
李氏顺势站起身,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哪怕是回到家没见到孩子,和在这里等,感觉完全不一样。
“大嫂,二嫂,你们先坐着,我回去看看。”
李铁柱点点头,“回去吧,见到孩子先别急着打骂,艾文不是调皮捣蛋的性子,先问清楚咋回事儿,可别把孩子吓着。”
李氏应下,她刚想走又想到什么,“对了,平儿呢?她答应我,要和我多待两日的,我这次回去就想把平儿带回去。”
常氏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她这个小姑子平时在家只有一个人,两个孙儿全都去了学堂,她又没有儿媳妇说说话,实在憋闷的慌。
自打平儿进京还能陪她说说话,排解心中的苦闷。
正说着话,徐平推开房门走进来,将手上的账本交给李小草。
“姨母,这些账我都对过一遍了,没有太大出入。”
这么大一个王府,每日开销相差个几十文都是正常的。
李小草笑呵呵的接过来,“难怪你姑姥姥一直说你好,我也忍不住要夸你几句,自打平儿来了,我就能当个甩手掌柜了。”
徐平笑了笑看向李氏,“姑姥姥这是要回去了吗?”
李氏拉过徐平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那个不争气的表弟竟然逃课了,姑姥姥不得不回去一趟,你姨母的账你也对完了,不如你陪姑奶奶一同回去吧?”
徐平看向自己的亲姥姥,她自己的私心是想陪着姑姥姥,她昨日听闻姥姥和姥爷要回永海县去了。
可她现在还不想走。
李沐恩眼看就要科考,她想等李沐恩考完之后再走。
可又不能明说,陪着姑姥姥解闷是最好的由头。
常氏也没多想,既然她小姑子想要平儿多陪两日,她总不能说不,“平儿,你的心细,你姑姥姥家里冷清,你就多陪她几日吧。”
徐平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的愿望竟这么轻易实现了。
“姥姥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姑姥姥。”
李氏心里头熨帖,“好孩子,我们家瑟琳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提到瑟琳,李楠枫又想起自己那个逃课的儿子。
艾文背着李小草为他设计的斜挎书包,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沿着护城河边晃晃悠悠。
护城河里一群鸭子嘎嘎嘎的走过去,走在最前面的一只母鸭子,身后跟着一群小鸭。
母鸭不放心自己的孩子,时不时转过长长的脖子看一看。
艾文被这一幕吸引,他停下脚步看着水面。
鸭子都知道惦记自己的孩子,可他的娘亲却撇下他和妹妹回到大西洋的另一边。
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了吧。
“娘,他的头发咋是棕色的?”一个小女孩路过,指着艾文问她娘。
妇人也没见过长相怪异的艾文,她心里有些害怕,牵着闺女的手脚步加快。
“快走,别指他,万一被施了妖法怎么办!”
小女孩被吓哭了,“娘,我的手指头疼,是不是被施妖法了?”
妇人听后连忙把闺女抱起来跑。
艾文的心一揪,他被当成怪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再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心里头还是会不舒服。
他转头就朝相反的方向跑。
“哎呦!我说你咋不看路呢?这么大两个活人你看不见?你眼睛瞎了?”
艾文停下脚步,心里头愧疚,连忙去搀扶老婆婆,却始终低着头,生怕再把人吓到。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咋没事?事儿大了!”老婆婆坐在地上不肯起来,“我说你眼睛瞎了还是咋滴?”
她的话说到一半,发现艾文眼睛的确长得不一样。
他们都说黑眼珠,怎么艾文的眼睛是黑中透着蓝。
她一拍胸脯,“哎呦我的娘啊,这是个怪物不是?”
艾文又被直白的称作怪物,心里头别提多难受了,他的头更低了,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脸。
身旁的年轻妇人上下打量艾文,眉头微蹙,“你……你爹是不是叫王三宝?”
艾文听到自己爹的小名,猛的抬起头来,可面前的妇人他不认得。
“你认得我爹?”
妇人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
不过艾文的长相也不是很难猜。
别说京城,就是放眼整个大靖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当然,我不仅认识你爹,我还认识你姑母,你姑母是不是李小草?”
坐在地上的老婆婆一听,自己就站了起来,“啥?你是说,这个怪物是李小草的侄儿?”
说到后面,老婆婆忍不住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