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宅院。
一道黑影落入后院。
还未站稳。
脚下青砖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嗡!
阵纹瞬间蔓延。
“有埋伏!”
黑衣人刚刚反应过来。
四周屋檐、假山与廊柱后方同时响起机括声。
咔嚓!
咔嚓!
数十支破罡弩箭全部对准院中。
“别动。”
李成仁站在屋檐下。
“谁敢运功。”
“先射成刺猬。”
剩余几名黑水盟残党脸色剧变。
他们原本以为。
李仲雄与丁元英都被困在地下兵器库。
宅中只剩下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绑人应该易如反掌。
谁能想到。
整个宅子早已变成陷阱。
为首黑衣人咬牙。
“冲出去!”
他刚刚运转内力。
一道身影已经从正堂门口骤然掠出。
砰!
李玄一掌拍在其胸口。
龙象之力爆发。
那人胸骨瞬间塌陷。
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撞在院墙上。
剩余众人脸色惨白。
“拿下。”
李玄淡淡道。
锦衣缇骑一拥而上。
不到片刻。
所有闯入者便被捆成一排。
正堂内。
秦书瑶站在门边。
脸色苍白。
她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
容貌温婉。
看上去根本不像与魔教暗线有什么联系的女子。
李玄走回正堂。
将从黑水盟残党身上搜出的传讯符放到桌上。
“嫂嫂。”
“有些事情。”
“兄长不知道。”
“可本官已经知道了。”
秦书瑶身体微微一颤。
“李大人是什么意思?”
李玄激活传讯符。
里面传出一段旧日声音。
“李仲雄最近去了哪里?”
“有没有与丁元英单独见面?”
“记住。”
“你弟弟还在我们手中。”
秦书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中茶杯跌落。
啪!
瓷片碎裂。
“你……”
“你怎么会有这个?”
“赵明渊旧部的暗档。”
李玄看着她。
“你过去一直替赵明渊监视兄长。”
秦书瑶嘴唇颤抖。
许久。
终于跪倒在地。
“我不是故意的。”
“我从没想害仲雄!”
眼泪很快落下。
“赵明渊抓了我弟弟。”
“还派人盯着我父母。”
“他说若我不替他传递消息。”
“便将我全家杀光。”
“这些年我送出去的,只是夫君一些日常行踪。”
“真正涉及东厂、魔教和朝廷的秘密。”
“我从来没有交出去!”
李玄没有立刻说话。
北斋从偏厅走出。
她手里拿着秦书瑶过去数年所有能够查到的传讯记录。
“她没有说谎。”
北斋道:
“赵明渊得到的大部分情报,都是李仲雄何时外出、见过哪些魔教堂主。”
“没有出现真正涉及朝廷卧底身份的内容。”
“若她真想害李仲雄。”
“早就可以把他的底细直接交出去。”
秦书瑶抬头。
神色惊讶。
李玄看向她。
“本官不会替兄长决定是否原谅你。”
“但现在有一条路。”
秦书瑶连忙问:
“什么路?”
“从今日开始。”
“赵明渊留下的所有联络线路。”
“全部改成向本官传递消息。”
“张守基的人、黑水盟旧部、魔教中还有谁知道兄长过去的秘密。”
“全部查清楚。”
“你过去欠兄长的。”
“以后自己补回来。”
秦书瑶愣了许久。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
“我愿意。”
“只要不伤害仲雄。”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好。”
李玄点头。
北斋已经迅速将秦书瑶供出的名字写在纸上。
用笔点在三个关键节点上。
“张守基真正能调动的人不到百人。”
“今日兵器库那三百人里,一半只是被临时煽动。”
“只要把这三个香主与两个地下钱庄掌柜拿掉。”
“他的银钱和人手都会断。”
李玄点头。
“让东九记下。”
“今夜便开始抓人。”
……
一个时辰后。
北镇抚司。
马敬平已经提前回来。
“李大人。”
“地下兵器库共抓获一百八十七人。”
“死了四十二。”
“跑掉的大约七十余人。”
“张守基带着核心心腹从暗道逃走。”
“丁元英与李圣使都受了伤。”
“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李玄问道:
“丁元英现在何处?”
“按大人之前安排。”
“送进诏狱。”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被锦衣卫抓了。”
李玄笑了。
“走。”
“见见这位魔教副教主。”
诏狱。
丁元英靠在牢房墙壁上。
肩膀缠着绷带。
看见李玄出现,他忍不住冷笑。
“李大人。”
“救命之恩刚过。”
“转头便把我关进诏狱。”
“这就是锦衣卫的待客之道?”
“外面的人若知道你现在住在这里。”
“张守基还敢继续明着追杀你?”
李玄走入牢房。
“本官是在保护你。”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必。”
李玄在对面坐下。
“帮本官做一件事即可。”
丁元英眯起眼睛。
“什么事?”
“拿下魔教。”
丁元英笑容逐渐消失。
李玄展开北斋绘制的势力图。
“张守基、赵明渊旧部、吴镇岳留下的人马。”
“本官可以帮你一个个清理。”
“甚至可以让我兄长协助你重新整合各地堂口。”
“等这些人全部消失以后。”
“整个魔教内部。”
“便再没有人能够真正挑战你。”
丁元英沉默良久。
“条件呢?”
“本官不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饭。”
“当然有条件。”
李玄道:
“魔教以后继续存在。”
“但必须成为本官手中的暗子。”
丁元英眼神骤冷。
“你想控制魔教?”
“不错。”
“朝廷有些事情不能做。”
“锦衣卫也不能留下痕迹。”
“某些江湖人物需要消失。”
“某些消息需要从黑市、帮派与草原传回来。”
“这些事情。”
“魔教最适合。”
丁元英嗤笑。
“你这是要把魔教变成你的狗。”
“狗?”
李玄摇头。
“本官给的是生路。”
“你不答应。”
“张守基要杀你。”
“东厂早晚也会把整个魔教当作功劳清掉。”
“朝廷更不会容忍一个已经失控的魔教长期待在京畿。”
“你答应。”
“至少在本官掌权期间。”
“魔教有活路。”
“你也有机会真正坐稳教主的位置。”
丁元英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知道。
李玄说的都是事实。
魔教如今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能够与朝廷正面对抗的庞然大物。
继续这样下去。
不出几年。
整个魔教便会彻底被朝廷吞掉。
“李仲雄呢?”
丁元英忽然问道。
“他站哪边?”
“他是本官兄长。”
李玄淡淡道:
“自然站在活下来的那一边。”
丁元英苦笑。
“你比你哥狠多了。”
李玄站起身。
“他做了八年棋子。”
“所以才一直挣扎。”
“本官没有兴趣做棋子。”
“我要做的是……”
他走到牢门前。
回头看向丁元英。
“执掌黑白两道棋盘的人。”
丁元英望着他的背影。
许久以后。
终于开口。
“好。”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