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光不理解。
这是掉泥塘里了？
那也不能把自己裹泥裹的这么均匀啊。
这种情况，他只想到一种情况，就是大队那些半大小子干架，滚进稻田地那边的储水浅塘里了。
可苏叔这么大的人了。
不能吧？
“苏有粮同志，你又去和别人干架了！”
苏茶听见动静，打算出来迎迎干了一天活的亲爹，提供点儿情绪价值，
结果跑到门口往外一看。
院子里站着个泥猴爹。
苏茶不嘻嘻。
后脑勺的火呼呼往上冒。
这不是苏有粮第一次这样了，苏茶立马知道他这是和别人打架了。
“你在泥地上打就算了，你这还咋打到泥塘里去了？”
苏茶脸色很不好。
“你自己多大岁了心里没点数吗？
裹了一身泥塘水，你也不怕感冒？
赶紧用院子里大缸晒的水冲一下，把脏衣服脱了泡上，一会儿干了得邦邦硬。
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把衣服洗了。”
转身，回厨房。
“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陆齐光，过来烧火。”
“啊？啊，来了！”
陆齐光边走，边看稀奇的看了几眼苏有粮。
没想到，苏叔还挺有童趣儿的。
和人打仗，喜欢滚泥地，滚水塘。
苏有粮：“……”
臭小子，啥眼神儿？
收到苏有粮的眼神儿威胁，陆齐光尴尬的笑笑，赶紧加快脚步进了厨房。
拿了小板凳坐到灶台旁，边烧火，边压低声音问苏茶。
“苏叔以前打架也这样？”
苏茶摇头。
“不是啊，以前都很聪明的，都滚泥地，身上顶多有点湿泥土，拍打不掉，脏一点，也就灰多。
谁知道这次这么不小心呀。
滚一身泥巴。”
陆齐光就纳闷了，这聪明跟滚泥地不滚泥巴有什么关系吗？
想了想。
“憨憨，我估摸着，苏叔是看你今天不舒服，想起赵淑琴孙美丽她们欺负你了，估计是和他们家的大人打的架。
苏叔也是为了你，你一会儿问清楚了，如果苏叔真的是因为你和他们打架，你还是哄哄他吧。”
苏茶憨憨的看向陆齐光。
“你咋知道我小名叫憨憨的？我爹告诉你的？”
陆齐光：“……”
这憨憨茶关注的点总是猝不及防。
他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偷偷给她取的小字。
“咳咳，嗯，没错，就是叔叔告诉我的。”
苏茶“哦~”了一声。
“果然是我爹，我都跟他说了，我大了，不喜欢这个名字，他还叫，还告诉你。
哼哼，多放一点姜。”
说干就干。
陆齐光看着那么一碗多的水放了那么多姜，一言难尽。
苏叔也不容易。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主要陆齐光教苏茶怎么哄苏有粮。
院子里，苏有粮用大缸里晒了一天的温水冲了个澡，洗了头，脱了外面的衣服泡进大木盆里，端一盆水进了自己屋。
再出来，已经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
把刚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起扔进大木盆里，开始洗衣服。
苏茶端着姜汤，走出厨房，递到苏有粮嘴边。
“衣服泡上不着急，你先把姜汤喝了，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着凉了。”
被闺女关心，苏有粮心里美滋滋。
“爹自己来。”
把手擦了一下，端过来姜水习惯性一碗干。
结果一大口姜水含进嘴里，舌头尝到味儿差点喷了。
赶紧咽下去，又把剩余的喝了。
眉头皱的紧紧的。
“咋放这么多姜。”
苏茶理直气壮。
“你现在岁数大了，不浓点，万一不好使咋整。
我也是心疼你。”
陆齐光看了眼苏茶。
他要不是全程看见了，差点就信了。
原来憨憨也有坏坏的时候。
陆齐光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看着苏茶忽悠她爹，她爹还感动的不行的样子，笑眯眯的。
苏茶看老爹被自己哄好了，余光看了眼陆齐光，问老爹。
“爹，你跟谁打架了？”
陆齐光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这样就对了。
苏茶：“打赢了吗？”
陆齐光：“……”
这对吗？
是不是和自己告诉她的有点不一样？
苏有粮一扬脑袋。
“你也不看看你爹是谁？
你爹就没输过。
一个大队的，不能下死手，又不能让大家伙看出来我一直占上风下黑手，被人抓住把柄说嘴，可不得想点办法。
和别人一起滚泥地，浑身是土，看起来我也惨，那些人自然不会多嘴。
这次是赵二娃和孙大头打不过我，故意使坏，硬生生把我带泥塘子里去了。
俩人这是打不过我，膈应我。
但我也没放过他们俩。
我扯开他们衣领子和裤兜子，塞进去不少稀泥。
你不知道，我塞泥的时候感觉到有滑动的感觉，不知道是泥鳅还是黄鳝，也算便宜他们了。
最好有蚂蟥。”
苏茶：“……”
好家伙。
不愧是老兵。
这俩爹受罪了，回去估计就得收拾赵淑琴孙美丽。
偏偏这俩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估计这两家要热闹几天了。
陆齐光：“……”
大人下手，就是有轻有重。
一想黄鳝泥鳅在裤子里……
陆齐光赶忙晃了晃脑子，把这些画面摇出脑子。
他还是年轻，见识的太少。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这世界热闹真多。
晚上仨人吃饭，苏有粮看向陆齐光。
“赵家孙家我可要开始折腾了，姓秦那小子……”
语气意味深长。
陆齐光用苏茶放在桌子上的公筷给苏有粮夹了一块肉。
“放心吧叔，我家人办事儿都干脆，现在估计已经卡了他回城的路子和工农兵大学审核的路子了，他没办法回城了，剩下的，一点点来，好事多磨。”
陆齐光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你小子，心黑。”
陆齐光笑笑。
“他都把我推下水了，这不算什么。”
苏有粮一想也对。
普通人落水，捞上来前也就喝两口河水，严重点过后感冒。
可这孩子，真可能没命。
苏茶听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看着苏有粮。
“爹，我觉得比起你，陆齐光心不黑。
他只是玩计谋，但你是真心黑。
你往孙大头赵二娃裤兜子里塞带泥鳅的泥水。
多坏啊！”
苏有粮：“……”
陆齐光：“……”
苏茶还在那叭叭。
“估计他们俩今晚半夜睡觉，都会觉得有东西在自己的裤兜子里爬，都得吓醒。
陆齐光毁的只是秦汉霄回城的路子，甚至他不回城，目前对他都没有什么伤害。
但爹，你伤害的是孙大头赵二娃的精神。”
苏茶啧啧出声。
“天可怜的，孙美丽她爹还好，赵淑琴她爹胆子可小了。”
苏有粮知道赵二娃胆子小，但一个泥鳅哪里至于。
忽略刚刚闺女说他比陆齐光黑心的事儿，反驳她。
“不能，不至于。”
陆齐光也觉得不至于。
第二天，三人上工。
赵二娃昨晚上发烧病了，今天请假。
陆齐光：“……”
苏有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