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
冷风顺着北边山梁刮过来。
晋王府的李字大旗飞舞。
李渊坐在主位，目光落在案上的天下堪舆图上。
临安血变的消息，短短半月不到的时间就传遍天下。
赵构死了，宇文化及把国号改成了许，好好的大宋王朝连一个发声的忠诚的都没有。
不，也不应该说没有，只能说那些人的声音不够大。
李建成和李世民分别站在左右两侧，两人就这么静静等待着李渊开口。
李渊眼神沉凝，想看看两个儿子的看法。
“你们都说说吧，这天下说变就变，我们李家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建成作为李渊长子，当即往前迈了半步。
“父亲，孩儿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半个中原成了无主之地，我们李家太原兵强马壮，不趁现在南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渊心底叹了口气，自己的长子还是缺了些头脑啊。
李建成见李渊没开口反驳，以为父亲也赞同。
声音也跟着提了上去。
“孩儿还有一个想法，不如跟金国联手，一南一北先夹击秦汉打下四川，就能先把他的地盘全吃到嘴里。”
李世民本来一直偏头看着堪舆图，听到这儿眉头一皱。
打断了兄长的话。
“大哥，你说的倒是轻巧，还联合金国？你打听过没有，那秦汉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李建成板起脸看过去。
“二弟，你这话怎么说的？金人骑兵能打，我不过是打算借他们的力气去消耗，总好过自己拿人命去填四川吧？”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把视线转回父亲身上。
“父亲，那秦汉现在武功已经到了功参造化，他九月大婚之后，据传还跟武当的张真人论道至深夜。”
“东溟派那位单夫人常年在水上做买卖，手里的火器天下数一数二。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势力敢小看那个女人，可结果呢？被一个叫李靖强行扣押收编。”
李建成有些意外，毕竟他还真没关注过这些事情。
李世民声音没停。
“这就说明秦汉手里的火器，早把大宋那些破铜烂铁甩出老远了。”
说到这里，侧头看了眼李建成。
“大哥，宇文化及现在到处生事，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可你看他敢越过四川的地界吗？”
李渊就这么静静看着自己两个儿子，也没给出个准话。
李建成觉得面上难看。
“老二，你这也太灭自家威风了，难不成咱们李家就这么干坐着？”
李世民叹了口气。
“大哥，去找外邦借兵打四川，胜算先不说。光是勾结金人这条，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们李家淹死。”
“你真以为秦汉跟大宋那些没用的总兵一样好对付？
他手下已经出现的萧峰和李靖就是良才，你又知道他还有多少能人猛将？”
李建成被自己弟弟怼得脖颈憋出一层红。
李渊直起身子，打断了即将的争执。
“行了。”
李建成和李世民各自后退半步。
李渊看着右侧的李世民，停顿了片刻才出声。
“世民，按你的想法，眼下该怎么走这步棋？”
李世民早在之前就准备好了。
“父亲，孩儿以为该派人去一趟成都，先摸清秦汉对临安变局的底细。”
“他要是有动静，咱们就跟着分杯羹，他要是不动，咱们也好换个法子，总比先当出头鸟要强。”
李渊琢磨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就照你的主意办，去成都这事你亲自跑一趟。”
李世民抬手抱拳。
“儿臣明白。”
李渊坐了回去，忽然又添了一句。
“对了，你把秀宁也带上一起去。”
李世民一惊，视线刚好撞上老父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心思通透，脑子一转就猜到了父亲的想法。
柴家那是背靠着大宋的，是赵构的钱袋子，手中的钱财和人脉是毋庸置疑的。
可眼下大宋倒了台，柴绍这个女婿在李家也就成了一枚废棋。
李渊这是想反悔先前的婚事，打算拿女儿去套个新前程？！
李世民暗自叹了声气，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孩儿这就回院子收拾。”
李建成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很，又让二弟在父亲面前出了风头。
李世民迈出殿门。
心里暗道：外头都说秦汉身边女人无数，是个耽于美色的人。
可这种人要真是个只顾着女人的人，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联纵大辽与西夏？
这人怕是早就不甘于人下。
“潜龙在渊，一遇风云便化龙！”
低声念叨这句给秦汉的评价，李世民也走到了外面。
段志玄扯着缰绳立在马匹跟前。
“二公子，您这是要出门办事？”
李世民应了一声，拽过缰绳跨上马背。
“嗯，这趟要去成都。”
大殿内的李建成眼看着兄弟离开，脸色难看。
四弟李元吉从侧门走了过来。
“大哥，老二这趟要是真跟秦汉对上了话，以后府里谁还认你这个世子？”
李建成冷眼看向自己的四弟。
“怎么？你也想跟老二了？”
李元吉眼珠子转了半圈，手背挡在嘴边往前靠。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四弟我可是一直跟着您的，老二这次不在太原岂不是更好？
咱们背着他在边境线上聚点人马，他去动他的嘴皮子，大哥握住兵权岂不是更好？”
“万一成都那边失利，父王最后不还是得靠大哥您？”
李建成盯着自己这个莽夫弟弟一会儿。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脑子，就按你的法子干。不过这事别漏到父王耳朵里。”
李元吉咧开嘴。
“大哥放一百个心，我这就去办。”
两人对了下眼神，顺着不同的门槛走出了这里。
太原城里的风刮得更猛了，把街上的黄土全卷到半空。
李世民一路骑马回了自己的偏院，吩咐底下人去归置行李，又点了个人去请三妹。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一个披着素色骑装的女子走了进来。
“二哥，这么火急火燎的差人叫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李世民看着三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父王下了令，让你跟着我走一趟成都，去见见那位秦王。”
李秀宁眼睛微微瞪大。
“去成都，让我去见秦汉？”
李世民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妹妹可不傻，很多事情看得比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差。
当初在楼船上初见寇仲和徐子陵，李秀宁又不是看不出寇仲对她的情义。
可看破不点破，当时柴绍明显要比一无所有的寇仲强。
李秀宁摸着腰间挂着的玉佩，这是柴绍当初送她的。
对上兄长的视线。
“什么时候动身？”
李世民看到了她的动作，不确定妹妹是不是真的对柴绍动情了。
“今日不早了，明儿一早出发。你晚上回院子把路上用的都归置好。”
李秀宁随口应和了一句，转过身往院子外头走。
刚跨出半个门槛又开了口。
“二哥，父亲非得带上我，是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李世民没接这茬。
“我们只是去见识一下那位王爷，没有什么其他心思的。”
李秀宁听到这里都明白了，没什么其他心思还非要带自己过去？
没再继续刨根问底，转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