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磊整个人挂在轮椅靠背上,脖颈后方的血洞还冒着白气,半点声息都没了。
大厅里几十号枪手全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上官家的这位大小姐动手这么快,而且直接要了卜大少的命。
“少爷!”
一个头领模样的黑衣保镖大喊出声,手指猛地扣紧扳机。
“别开枪!都把枪放下!”
金陵狼拼着最后一口气扯嗓子吼了起来。
他整个人瘫在废墟堆边,胸口塌陷,嘴唇发乌。
卜磊死了,他要是再下令火拼,秦昊拼着挨几枪也能瞬间捏碎他的喉咙。
那些黑衣保镖面面相觑,迟疑着把枪口压低了几寸。
金陵狼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血,死死盯着秦昊。
“姓秦的,今天算老子栽了。卜磊死了,卜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放老子走,不然今天这里所有人,横竖都是个死!”
秦昊收回踩在他肩头的脚。
“放你走?”
金陵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在金陵经营这么多年,外面全是我的人。你动我,今天整个名府大院立刻变成火海。放我离开,今天的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秦昊甩了甩袖子,脸上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好啊。”
“你走。”
这话一出,连上官柔都愣了半秒。
金陵狼眼中闪过狂喜,生怕秦昊反悔,立刻冲着手下招手。
“快!扶老子起来!走!”
五六个保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金陵狼抬上担架,连卜磊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敛,带着大批枪手潮水般退出了大厅。
大门外很快传来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迅速远去。
大厅里劫后余生的金陵名流们瘫软在地,不少人甚至当场呕吐起来。
“秦昊,你怎么能放虎归山?”
江知予快步走过来,眉头紧蹙。
“金陵狼手底下养着成百上千号亡命徒,他这次逃出去,金陵恐怕要掀起大乱。”
秦昊转头看了看窗外。
“他跑不掉。”
从金陵狼拿出龙虎筋骨丹的那一刻起,秦昊就在他身上留下了真气印记。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几十条枪扫射,伤了无辜是小事,顾星眠的线索要是被这群疯子彻底搅烂,得不偿失。
私下解决,更干净。
秦昊收回视线,目光掠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大厅侧后方的一张翻倒的红木桌后。
桌腿下面,正缩着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上官哲茂。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隙里,裤腿还在打颤。
刚才卜磊被当场刺穿喉咙的那一幕,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上官哲茂。”
秦昊喊了一声。
上官哲茂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妹……妹夫……不,秦先生,这事跟我没关系啊!全是我爷爷和大伯的主意,我是被逼的!”
“柔柔,我是你亲表哥啊!你替我说句话!”
上官柔侧过身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璃江的时候,我给过你一次机会。”
秦昊右手微抬,指尖在袖口轻轻拂过。
一枚细长的银针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秦昊!你敢动我?我是上官家的长孙!”
上官哲茂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上官崇身后躲。
“爷爷救我!大伯救我啊!”
上官崇脸色煞白,柱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
“秦昊!哲茂纵有万般不是,也是我上官家的骨肉!老夫还没死呢,你当着全金陵的面——”
嗤!
微弱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银针直接穿透了上官哲茂的眉心,从后脑勺激射而出,钉在大理石柱上,针尾嗡嗡震颤。
上官哲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暴突,额头正中间多了一个红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毯上,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上官崇张大了嘴巴,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瞬间苍老了十岁。
上官尹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上官家。”
秦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以后金陵这边,上官柔说了算。”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站出来。”
大厅里几十号上官家的族人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官崇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能颓然闭上眼睛。
“走吧。”
秦昊拉起上官柔的手腕,转身朝门外走去。
苏遮和江知予紧随其后。
满堂宾客自动向两旁分开,躬身垂首,无一人敢直视这个年轻人的背影。
……
宴会厅外的小树林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广莺莺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发泄般狠狠抽打着旁边的灌木丛。
“那个乡巴佬凭什么这么狂?陶家少爷被他打了,金陵狼被他废了,连上官哲茂那条狗命他也敢当众收!”
“秦鑫,你刚才为什么不上去拔刀?你不是天天吹嘘你的刀法天下第一吗?上去砍了他啊!”
秦鑫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把缠着黑布的宝刀,脸色有些阴郁,没接话。
在庄园门口他被秦昊一指头震碎兵刃,那股可怕的暗劲到现在还在他脏腑里隐隐作痛。
上去?
上去送死吗?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树后传出。
广靖儿双手插兜晃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玄武队总指挥蒋飞鸾。
“哥!”
广莺莺跺着脚冲过去。
“你刚才在里面为什么不帮陶少?陶家要是怪罪下来,咱们广家怎么交代?而且那个秦昊狂得没边了,你必须上报战区,把他抓起来!”
啪!
广靖儿反手抽在广莺莺的脑袋上,力道不大,却把她的鸭舌帽打飞了出去。
“整天除了到处惹祸,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广靖儿收起平时的嘻嘻哈哈,面容严肃下来。
“陶秦元是个什么东西?金城陶家的一个纨绔罢了,死在这儿也是他活该。倒是你,再敢在金陵到处煽风点火,老子现在就把你绑回金城禁足三年!”
“你……你帮外人欺负我!”
广莺莺眼眶通红,咬着嘴唇恨恨地瞪着广靖儿。
广靖儿懒得理她,转头看向秦鑫。
“秦鑫,收拾东西,今天就跟这丫头一起回金城。金陵的水太深,不是你们这种小辈能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