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泛起一缕赤色火苗,将信纸烧得连灰渣都没剩下。
秦昊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靠在椅背上的巩高达。
“莲蓬府和幻想国那边,你给我盯死了。”
“但凡他们有一点异动,或者敢动顾星眠一根头发,你这个巩家家主也就当到头了。”
巩高达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秦先生放心,老夫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肯定让人盯紧金陵分舵的动静。”
刚才秦昊一印砸废大武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晃荡,巩高达哪里还敢有半点长辈的架子。
秦昊没再多看他一眼,带着卫无拙转身走出大门。
两人坐进越野车,卫无拙调转车头,踩下油门离开半山庄园。
“秦爷,咱们现在去哪?”
“去郊区,江知予她们在那边找了个落脚点。”
秦昊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城郊一座略显偏僻的独栋别院外。
这里原本是万宝祥行在金陵的一处暗产,周围荒草丛生,没有多余的住户,隐蔽性极高。
卫无拙上前敲了敲铁门,节奏三长两短。
门很快被拉开一道缝隙,苏遮探出头来,见到秦昊后脸上满是喜色,连忙将大门全部拉开。
“秦先生!卫先生!你们总算到了!”
秦昊迈步跨进院子,江知予正穿着一袭深青色旗袍从内厅迎出来,发髻挽在脑后,显得格外干练。
“秦昊,你可算来了。”
江知予快步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松快了许多。
苏遮站在旁边,脸色却垮了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极低。
“秦先生,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上官小姐,害得她被金陵狼的人抓回了上官家……”
“这件事不怪你。”
秦昊打断了她的话。
“对方连大武尊都动用了,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不错。”
他抬起手腕,江知予手腕上缠绕的那只深蓝色手环忽然动了动。
巴掌大小的巨蝎小蓝顺着江知予的袖口爬出来,尾巴尖上的毒刺轻轻晃动,顺着秦昊的裤腿一路爬到了他的掌心,两只大鳌兴奋地夹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秦昊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里面盛着一截在古墓中得到的极阴地煞草,药香浓郁。
他直接把药草掰碎,递到小蓝嘴边。
小蓝兴奋地用鳌钳夹住药草,几下吞进肚子里,甲壳表面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光泽。
秦昊轻轻拍了拍它的甲壳,小蓝顺从地再次化作一枚精致的蝎纹手环,套回了江知予的手腕上。
“柔柔那边怎么样了?”江知予走在秦昊身侧,低声询问,“我听说后天一早,卜家就要在金陵饭店办婚宴,请帖发遍了金陵的名流圈子。”
“跳梁小丑罢了,让他们先蹦跶两天。”
秦昊神色平淡。
“人在上官家待着,暂时不会有危险,后天我会亲自去接她。”
江知予点了点头,带着秦昊穿过走廊,来到二楼向阳的一间客房外。
房门虚掩着,陈慧正坐在窗边发呆,桌上摆着一杯放凉的水。
听到脚步声,陈慧转过头来,见到秦昊进屋,连忙站起身。
“秦昊……”
经历了农家乐的变故,陈慧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微陷,但脸色比在璃江时清醒了许多。
“二婶,身子骨好些了没?”
秦昊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陈慧叹了口气,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好多了,多亏了江小姐和苏遮姑娘照顾我。要不是她们,我这条命怕是早就丢在郊外了。”
说到这里,陈慧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衣角,语气有些发颤。
“沈仲山那个畜生……跑了吗?”
“跑了。”
秦昊看着她。
“他在璃江借着上官哲茂的势夺权,这次事情败露,早就躲得没影了。二婶,只要你一句话,我让人掘地三尺把他找出来,要他的命。”
陈慧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除了窗外的风声,没有半点动静。
过了许久,陈慧摇了摇头。
“算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大石头。
“几十年的夫妻,他做出这种下药卖妻的事情,情分早就断干净了。我不想再见他,也不想让你因为那种烂人脏了手。等回了璃江,我去法院把离婚手续办了,以后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任何干系。”
秦昊微微点头,尊重陈慧的选择。
陈慧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秦昊,补充了一句:
“对了,白粥前两天托人给我送了信。”
秦昊挑了挑眉。
“白粥?”
“嗯。”
陈慧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
“她在白鹤道平松神女那边醒过来了,腿上的陈年旧伤被彻底治好,现在不仅能正常走路,还因为纯阴之体的缘故,被收进了白鹤道内门潜修,听说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候。”
听到沈白粥身体痊愈且入了内门,秦昊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当初沈白粥为了救顾星眠受了重伤,如今能因祸得福,倒也是件好事。
陪陈慧聊了半个多小时,安抚好她的情绪,秦昊才走出房间。
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清淡的家常菜。
几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吃了顿午饭。
放下筷子,卫无拙擦了擦嘴,低声问道:
“秦爷,后天的婚宴,金陵狼和卜家肯定布下了杀阵,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
江知予也放下茶杯,秀眉微蹙。
“金陵狼刚踏入大武尊,气焰正盛。而且上官家为了巴结他,把族内的护卫全调了过去。你要是孤身闯宴,他们必定群起而攻之。”
秦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人家办大喜事,请帖都发出来了,我空着手去总归不合适。”
江知予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送礼?你打算送什么?”
秦昊转头看向门外,冷声开口:
“去街上买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送给他当新婚贺礼。”
江知予听得哑然失笑,随即站起身拿过外套。
“既然要买,那就挑口质量最好的。走吧,金陵老街那边有几家百年老字号,我陪你去转转。”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金陵城南的一处青石板老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