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看着池子里那尾红鱼。
“还有一桩,你听了别惊。”
“红拂上人早年被镇压在青州太玄门的剑渊。”
“出手的那个人,就是我师尊。”
林晚晚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所以这一趟回青州,或许还有一场更大的机缘。”
苏宸把眼皮垂下去。
“不过这一次,我不能带你。”
“回青州。”
林晚晚的眉头皱了。
“可你马上就要跟白露薇双修大典了。”
“三个月。”
苏宸把手一摆。
“大典之前我能赶回来。”
“不过这次我准备带语嫣回去。”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
“这次回去是要找你师尊寻得机缘?”
苏宸摇了摇头。
“回去就是跟他叙叙旧。”
“有些话上回没问明白。”
“其实更主要的。”
苏宸咳了一声。
“这一趟出门,我手里的灵石不多了。”
“得回一趟烟雨阁,取些灵石。”
林晚晚看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炼虚修士。”
“回娘家取灵石。”
“说出去谁信。”
“少废话。”
苏宸把她额头推了一下。
“灵石就是灵石。”
“炼虚修士也得吃饭。”
正说着。
城外那头,一声惊雷。
不是天上的雷。
那道雷光是从地面往上冲的,紫得刺眼,把落雁城西南那半边天照亮了一瞬。
跟着又是三道。
回廊上的两个人一齐抬头。
石栏上那点水气被雷光一照,亮了一下。
“化神斗法。”
林晚晚看了两眼,就把眼睛收回来了。
“又是哪家的人在城外找地方打。”
苏宸也没当回事。
落雁城外头,一年到头总有几百场这种架。
城里不许斗法,出了城墙三十里,打死了也没人管。
化神修士的动静,对如今的苏宸来说,跟街上两条狗咬起来差不多。
“走了。”
苏宸转身要进殿。
一道身影从偏殿那头绕出来。
王语嫣披了件外袍,一头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走过来的时候还在系袍上的带子。
她一抬头,正看见那片天。
第五道雷光正好落下来。
王语嫣的手停在了带子上。
“这雷法。”
她盯着那片天,眉头轻轻拧起。
“怎么像王莽?”
苏宸的脚,停住了。
是啊。
那道雷息的起落,那股往内收再往外炸的劲头。
有点熟。
苏宸把神识往城外一放。
三百里的虚空,一层一层扫过去。
扫到第七层的时候,苏宸的眉头皱起来了。
一道雷属性的灵力,已经弱得跟风里的一根线似的。
围着那道灵力的,是三个化神修士。
不对。
三个化神初期,一个撐伞的,一个甩鞭的,一个正在往地上砸阵旗。
那阵旗上的纹路,苏宸认得。
星空道极宗。
“我去看看。”
苏宸把袖子一抖。
人已经没了。
石栏上那一小片水气,被带起的风一扫,干了。
风从沙丘那头卷过来,打在护体灵光上,噗噗地响。
这地方白天能把人烤化,夜里冷得石头都会裂。
方圆两千里没有一处灵脉。
落雁城西南出去三百里,就是这片死沙原。
王莽跪在沙地上,两只手撐着地,把一口血咽了回去。
咽下去以后又觉得不该咽,索性吐了。
那口血落在沙上,被沙子吸得连痕都没留。
一座阵,罩在他四周。
十二面阵旗插成一圈,旗面上的星纹一亮一暗,把中间那三十丈的地界封得死死的。
王莽拿剑劈了七回。
第一回劈开半尺,第二回半寸,第七回连火星都没崩出来。
灵力见底了。
王莽把那柄铜青的剑往沙里一插,靠着剑柄坐下来。
坐下来才发现左腿的骨头断了。
什么时候断的,压根想不起来。
“小子。”
阵外那个撐伞的老者把墨骨伞收了。
那伞面往内一卷,卷得只剩一根黑棍,往腰上一别。
“老夫劝你省点力气。”
“这是我宗的锁星阵。”
“三个化神布下来,别说你,就是化神后期也得困上七日。”
“跟我们回宗。”
“宗里头不要你的命。”
“你就是个筹码。”
“筹码。”
王莽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呵。
真他娘的憋屈。
刚破化神那会儿,王莽在天枢星城的酒楼上摆了三桌,请的全是从前一起混黑市的散修。
在天枢星城置一处洞府,洞府外头那口小灵泉,是他一枚一枚灵石填出来的。
原本要闭十年的关。
关了两个月。
洞府的门被人从外头一掌拍碎。
那三个人报的名号是星空道极宗。
王莽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星空道极宗。
自己跟这一宗有什么账。
一枚灵石的往来都没有。
后来在斗法的空隙里,王莽才从那几个人的话里拼出个大概。
星空道极宗要跟苏宸开战。
理由是苏宸抢了他们的附属宗门,坏了玄黄大陆的规矩。
当年苏宸带着王莽下那处道场的排水通道,路上撞见过不少修士。
那些人都看见二人是一路的。
于是星空道极宗那边一口咬定,王莽是苏宸的故人。
抓了他,就能拿去跟苏宸讲价。
“苏宸......”
王莽把脑袋往剑柄上一磕。
这货天生克他。
从头到尾,凡是跟这货沾了一点关系的事,最后倒霉的准是王莽。
当年在黑市,苏宸一句话把人家的场子掀了,最后被人堵在巷子里追了三条街的是王莽。
道场那一趟,苏宸拿了好处走了,被守阵的傀儡追着打了两个时辰的是王莽。
如今更好。
苏宸炼虚了。
据说一脚踏出来满城下跪。
王莽在这鬼地方被三个化神围着抽。
“老三。”
阵外那个瘦高的修士只剩一条胳膊,那半边袖子空着,被风吹得晃。
“动手吧。”
“他灵力干了。”
“再等一刻,元神也该塌了。”
那个甩鞭的女修从沙丘后头绕过来。
赤色的长鞭断了三截,如今手里只捏着一截鞭柄。
她走到阵边上,把那截鞭柄往阵旗上敲了一下。
“小子。”
“方才那一记雷池,废了我半条命。”
那女修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到了宗里头,我可得慢慢跟你算。”
王莽抬起头。
两指并起,往自己眉心按下去。
“你们几个想拿老子换人?”
“老子偏不给你们这个机会。”
三个人的脸,同时变了。
“他要自爆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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