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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年间一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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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二龙山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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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穿着绿袍的商人身体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诶呀!这个卢员外,不好好当他的富翁,题什么反诗,还在自家墙上,你说他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死)吗?” 另一个穿紫袍的附和道:“是啊!我那天正好在街口的二楼吃饭,那可是亲眼目睹了二龙山贼寇劫法场的全部过程。那家伙,当时吓得我差点尿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同桌两人,继续说道,“二龙山那些贼寇,不管百姓还是官兵,见人就杀,简直毫无人性。血淌得满地都是,啧啧啧……那个惨啊!” 说完摇了摇头,轻抿一口茶,仿佛在压惊。 白袍的商人接话道:“你们有可能不知道吧?据听说,卢员外的官家李固,可是跟他娘子有……”说着挑挑眉,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比划了个亲密的动作。 “哦?竟有此事?”紫袍和绿袍商人异口同声。 “绝对真事!”白袍商人肯定地回答,随后声音压得更低,三人的脑袋几乎凑到了一处,“而且就在三天前,李固和卢贾氏双双光溜溜地死在了卢府床上。” 韩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他们不远处另一桌,坐着的三男两女,其中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女子,看起来便是这伙人的主事的,听到这几句话,眉头却拧得很紧,握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 话说,就在宋江和吴用于柴进说了想要让柴进依旧保持与梁山的生意往来的第二日。 一个叫段景住上了二龙山求助。 忠义堂上,段景住身材高大,面阔口方,一见宋江纳头便拜,言辞恳切地说自己早听闻二龙山宋公明哥哥大名。 听说哥哥举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便有心来投,千方百计踅摸了一匹宝马,名曰“夜照玉狮子”,乃是千里难寻的绝世好马,想要拿此作为入伙的投名状。 也算是宝马赠英雄,谁知路过曾头市时,竟被那曾家五虎看上宝马,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下。 宋江一听“夜照玉狮子”五个字,眉头便是一跳。 仿佛冥冥之中这匹马便是上天赐予他的绝佳坐骑。 虽从未见过那匹马,但光听名字便知那绝对是牛的一匹。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面色如常地安抚了穆弘几句,便召集二龙山众头领到忠义堂议事。 聚义厅上,宋江居中而坐,环顾众人,将段景住所言之事缓缓道来。话未说完,座中一人忽然站起身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公明兄弟,此事交给我!”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晁盖。 这几个月来,晁盖一直颓废消沉,日日以酒浇愁,常常喝得烂醉如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劫生辰纲和在梁山时的豪气? 二龙山上下虽不说破,但谁都能感觉到,这位曾经梁山的大头领,如今已形同行尸走肉。 可此刻,晁盖却主动请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宋江,仿佛那消沉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挣扎着抬起了头。 他到底是托塔天王,骨子里的血性,岂是一次挫折便能彻底磨灭的? 他想要重新振作起来,这一战,便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厅中安静了一瞬。 宋江心中念头飞转。 他看了一眼晁盖那副形销骨立的样子,又看了看堂下那些对他唯命是从的头领,心里已有了计较。 晁盖留在山上,每日酗酒颓唐,只会拖累士气。 若是任其这般下去,反倒显得他宋江容不下人。 如今他主动请战,倒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若胜了,二龙山威名再涨。 若败了……那便顺理成章地少了一个累赘。 宋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恳切,“晁盖哥哥既有此心,小弟岂敢阻拦?只是曾头市那曾家五虎也不是吃素的,哥哥此去须得多带些人手。” 他随即点了几员头领随行——秦明、杨志、花荣、段景住...,外加三千人马,可谓兵强马壮。 晁盖接过令箭时,手微微抖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抱拳,转身大步出了聚义厅。 晁盖的背影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几日后,晁盖率军抵达曾头市。 交战中,曾家五虎果然名不虚传,凭险据守,多次劫营不得。 焦躁之下,晁盖亲率人马夜袭,不料中了埋伏。 混战之中,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飞来,正中晁盖面门。 他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落,被秦明拼死抢回,连夜撤军。 然而箭头有毒。 随行军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晁盖高烧不退、伤口溃烂,神志时清时迷。 撤回二龙山的路上,刘唐一直照顾在晁盖身边。 晁盖偶尔清醒,含糊不清地喃喃说着:“悔不听……早知今日……”可话没说完,人又昏了过去。 待到离二龙山尚有数十里时,他终于在颠簸的马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目圆睁,至死未合。 回到山寨,宋江正在忠义堂上与吴用议事。 报信的小喽啰尚未说完,宋江已“腾”地站起身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晃了两晃,随即眼泪像决了堤似的,哗哗地涌了出来,比死了亲娘哭得还惨烈。 “啊!我的晁盖哥哥啊!”宋江跌跌撞撞地冲出忠义堂,声音凄厉悲怆,响彻整座山寨,“没想到前几日一别,竟成了永别啊!呜呜呜!” 他跑得急,跨门槛时被那高高的木槛绊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但他顾不得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不掸身上的土,就那么双手前伸,踉踉跄跄地朝抬着晁盖尸体的方向扑去。 那张黑脸上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鼻涕、哪些是眼泪,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二龙山的大小头领和喽啰远远看着,无不为之动容。 低声蛐蛐之声在喽啰群中传开。 “公明哥哥真是仁至义尽……” “宋头领不愧是及时雨,对兄弟的情义,那是没得说!” “是啊!能够跟着这样的首领,咱们这辈子算是值了!” 宋江一路踉跄地扑到晁盖的灵前,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尸身之上,双手死死抓住晁盖那早已僵硬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晁盖哥哥啊!说好的一起替天行道,你怎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宋江还需要哥哥替我把关,在我有不足之处,拉我一把,拉回到那康庄大道上啊!” 他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秦明和杨志站在灵前,一脸愧色地对宋江抱拳道:“宋江哥哥,那栾廷玉卑鄙无耻,竟不讲江湖规矩,偷袭放毒箭,实在可恨! 也怪我等护佑不周,才让晁盖哥哥惨遭暗算。 我等发誓,定要为晁盖哥哥报仇雪恨,还望哥哥成全!” 宋江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那满腔悲愤已将他整个人掏空了。 秦明和杨志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讪讪退到一旁。 而在晁盖尸体另一侧,刘唐面无表情地守在晁盖身侧。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像一尊石像。 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宋江的背影时,飞快地沉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悲意,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冰冷。 好半晌,宋江又猛地抬起满是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的脸,悲愤交加地捶着地面,嘶声喊道,“栾廷玉、曾家五虎!我与你们势不两立!此仇不报,我宋江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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