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看着信息,耳边还有黄医生的善意劝慰。
“想当年,我跟你嫂子谈了恋爱。”黄医生还有些不大好意思,“我那个岳母还去给我俩算命。”
祝禧反扣手机,把乱掉的头发扎起来。
医院的八卦群,神他妈精彩。
众说纷纭,快把她架悲剧的高台了。
所以,等她扎好头发,开启战斗模式。
耷拉着眼皮,在八卦群里敲了几个字。
【我是子弹飞的当事人,祝禧。】
【我是要离婚了。】
【我老公没出轨。】
【我妹妹还是个孩子。】
【再有人叭叭,我挖他的头骨磨粉玩。】
她一边发信息,一边继续听黄医生说,“说我们八字不合,即便结婚,也是上天不会有成人之美。”
“所以啊,祝总,婚姻全靠事在人为。”
只可惜,祝禧什么都听不进去。
祝禧只听不吭声,看着方才还活跃的群里,一下成了死寂。
她坏笑,又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
2块钱,200个。
如此,她满意的拿指腹点着手机背板上的苹果,一下下戳着。
“你跟嫂子是高中同学,有感情基础。”祝禧扎起头发就冷静下来,出走的理智踩点回归。
更加坚定了要跟周应淮做个了断的决心。
她冲黄医生笑了笑,“我要有个高中同学掏心掏肺地对我,我也......”
“你也怎样?”黄医生在看自己一家四口的照片,“你还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你的院长梦?”
她的院长梦。
祝禧挑眉,“我的院长梦,谁也拦不住我,否则我是鬼挡杀鬼,佛挡杀佛。”
黄医生冲她竖大拇指,“祝院长,威武!”
“不过,妹子,哥提醒你,医务科空降的副主任,可不是你的菜。”
祝禧蹙眉,“你是说苏待青?”
黄医生撇嘴,下巴点了点,“他凡事只会依着你,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你的性格啊,适合找个维度和认知都在你之上。灵魂契合的同时,还得有协助你的能力。”
黄医生摇头,“我眼拙,看不出来苏副主任有协助你的能力。”
“洗袜子做衣服不算?”祝禧玩笑道,她太了解苏代青了。
吃喝玩乐、插科打诨他在行,可苏代青的灵魂太浅淡。
浅淡到只能陪着祝禧走过校园。
当年他要出国,她顺口提了分手。
黄医生放在手机去门口取外卖,“那你不如找个保姆!保姆洗的可比男人洗的干净。”
“对啊,所以我结婚做什么,不如离婚!”
离婚。
一定要离婚。
对大家都好。
命硬克星的她不会影响周应淮的安危。
只会挣钱的周应淮也不会影响她的院长路。
或许就像余清欢说的,她这样没心的人,就不该结婚。
因为黄医生的慷慨请客,安静的休息室里很快笑声不断。
祝禧的那杯,是黄医生特意给她点的。
全糖。
她喝了一口,冲黄医生撇嘴。
咬着吸管给周应淮回了信息,语气坚定。
祝禧:【是的,我想离婚。】
达州集团总裁办。
周应淮从未觉得等待如此缓慢和煎熬。
手机正放反扣,被他频频拿起。
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等来回复,他也慌了。
怕她回得慢,又怕她回复的太快。
看她在群里那样说,又觉得暖心。
周应淮捏着眉心自嘲自己此刻的患得患失,长吁摇头。
他侧身看着窗外,高楼耸立,浮华万千。
虽身在云端睥睨人间,仿佛一切触手可得。殊不知,真正贵重的东西,从来不会明码标价。
周应淮自诩云淡风轻,没曾想有天也会让自己陷在这样的儿女情长里,钻牛角尖。
盛夏里就是在祝禧消息发过来时的下一分钟来到的。
提笼架鸟,穿了件花哨的缎面衬衣,梳着大背头,戴了副墨镜。
站在办公室门口,连连吹了几下口哨。
周应淮都懒得去看他那副浮夸的样子,几个字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把【好的】两个字打出来发过去。
医院那边,祝禧置身在同事闲聊的惬意舒朗里。
喝着齁甜的奶茶又给周应淮发了信息。
祝禧:【周应淮,我也是突然才想明白。】
正打字时,有个护士叫她,“祝总,刚才有跑腿给你送东西。”
“我没接到电话啊,谁送的?”祝禧抬眼,没打完字的话又发了出去。
这次误触的结果,给了周应淮开启话题的机会。
祝禧不知,还在问护士。
护士:“满满四个袋子,送你宿舍了。”
“我冰箱里那些牛奶酸奶,都是你们的!”
护士:“谁还把你当孩子养!”
祝禧自嘲道,“我妈!”
护士也笑,不懂她的苦,“真真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祝禧收回视线,看到周应淮秒回的信息。
周应淮:【想明白什么?】
祝禧嚼着珍珠,认真回消息。
祝禧:【人生苦短,不该这么耗着。耗着你,耗着我,双倍浪费时间。】
周应淮幽邃的眸底化成一片看不清的墨潭。
盛夏里仿佛开了天眼,坐在他对面逗自己高架买回来的鸟。
“傻了吧?嘴没张呢,路全让人堵死了。”
周应淮侧眸,看盛夏里的眼神不算友善。
盛夏里吹着口哨,继续跟鸟说话,“你说你,白长了个鹦鹉的翘嘴白面书生的脸。”
周应淮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盛夏里坏笑,“你没变成哑巴啊?我以为你被祝院长毒成哑巴了。”
周应淮:“......”
盛夏里咋舌,上下打量着周应淮那张苦闷却仍旧帅气的脸。
“好好的哑巴能说话了,眼睛又瞎了。”
周应淮:“......”
“楼燕回让你来的?”
盛夏里又翻白眼,“那大爷不知道在谁的床上,那事后音都快把我骨头喘酥了。”
说着,他屁股一紧,“老子差点被他给喘弯了!”
盛夏里摘掉墨镜,“他说,你需要我。阿淮,跟我说说,祝禧那丫头怎么折磨你?”
周应淮:“她没有折磨我。”
“那你这张脸跟吊丧似的!你当年知道蓝旗悄悄跟令仪在拉斯维加斯结婚,都没这么吊丧!”
周应淮靠回椅背,落寞道,“她要跟我离婚。”
盛夏里一点也不意外,“意料之中。”
“为什么?”周应淮实在不明白,两人明明相处得好好的。
他倾身上前,把文件放到一旁,“她跟外人说不喜欢我。”
盛夏里嗤之以鼻,“她又不是第一天不喜欢你。”
周应淮想不明白地点就在这儿,“是呀,她又不是第一天不喜欢我,她一直都不喜欢我,干嘛突然说要离婚!”
盛夏里:“简单啊。”
“嗯?”
“情圣,大哥,人前男友回来了!!!”
周应淮:“?”
“他俩当初分手,没有背叛,没有出轨,没有任何违背公序良俗!”盛夏里把鸟笼子打开,嗖地一下,鸟飞走了,“苏待青就是这鸟,出国深造就是分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