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数日转瞬即逝。
烈焰宗旧址,卫长老麾下弟子已然搜集完所有情报,尽数回禀。卫长老端坐残破大殿之中,梳理所有讯息,心中已然对林玄有了初步的判断。
下界飞升,入西荒洲不足半年。覆灭落荒镇正统镇务府,踏平老牌大宗烈焰宗,斩杀荒洲圣地化神五层巅峰的李长老。短短数月,掌控整座落荒镇,势力扩张迅猛至极。
可最诡异的一点始终萦绕在卫长老心头。林玄掌控落荒镇全境,手握偌大势力,却始终未曾接手近在咫尺的烈焰宗疆域,寸步不越,分毫不取。
烈焰宗毗邻西荒洲老牌宗门昊阳宗,其宗主昊阳真人乃是化神七层巅峰的强者。结合所有反常迹象,卫长老心中笃定了猜测。
“此子修为应当在化神六层至七层后期之间。他迟迟不敢接手烈焰宗地盘,定然是畏惧昊阳宗的实力,不敢招惹昊阳真人!”
可念头刚落,一丝疑惑悄然滋生,让他心生不安。西荒洲天道桎梏极重,规则森严无比。自古定规,下界飞升修士入洲一年之内,受天地规则压制,绝无可能突破化神一层。
可林玄飞升不足半年,便拥有堪比化神六层的战力,甚至能斩杀化神五层巅峰的长老,此事完全违背西荒洲千年天道常理。
反常即为妖。谨慎起见,卫长老不敢贸然出兵。他目光沉沉,心中定下计策。单凭自己一行人,未必能摸清林玄全部底牌,若能借昊阳宗之力联手围剿,便可万无一失。
一念既定,卫长老即刻起身,带两名外门长老随行,直奔昊阳宗而去。
彼时的昊阳宗,山门肃穆,灵气清幽,一派安稳景象。宗主大殿之内,昊阳真人端坐主位,眸光悠远,心中早已将各方局势看得通透。
听闻卫长老率众来访,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嘲,心中暗自思索。烈焰子何等狂妄,执掌大宗底蕴,最终却被李长老忽悠,贸然招惹林玄。不仅自身身死道消,烈焰宗更是满门覆灭,偌大宗门化为废墟。
李长老化神五层巅峰,尚且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区区飞升小辈,却能越阶斩敌,怎会是寻常之辈?荒洲圣地众人鼠目寸光,只看表面战力,殊不知林玄底牌无穷,深不可测。
烈焰宗地盘空置多日,我昊阳宗始终未曾插手瓜分,便是不愿步入烈焰子后尘,被此神秘小辈盯上,招来灭宗大祸。
心中思绪百转,昊阳真人面上不动声色,起身亲自出殿迎客。
大殿落座,客套过后,卫长老直言来意。
“昊阳宗主,那下界修士林玄狂妄叛逆,斩杀圣地长老,私建宗门,罪无可赦!本座此番前来,是欲与昊阳宗联手围剿此僚,铲除祸患!事成之后,整片烈焰宗疆域,外加落荒镇全境,尽数划归昊阳宗管辖,宗门千年兴盛,指日可待!”
话音落下,卫长老满以为昊阳真人会欣然应允。可昊阳真人只是淡淡摇头,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卫长老恕难从命。我昊阳宗恪守宗门规矩,只遵圣主令行事,绝不参与圣主令之外的一切纷争。若无圣主亲笔檄文、正统令旨,恕我不能从命。”
卫长老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威逼利诱,百般劝说,可昊阳真人始终油盐不进,死守底线,绝不松口。
几番劝说无果,卫长老彻底失去耐心,周身化神八层初期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充斥整座大殿,空气瞬间凝固,寒气逼人。
“昊阳真人,你当真要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围剿叛逆,清除祸患,对你我皆是百利无一害!”
昊阳真人强忍住威压带来的伤痛。
“卫长老,难道你想亲手毁坏圣主令?圣地高层与长老,不得以威逼利诱逼迫下宗做其违背宗门利益之事。”
确实,圣主为了笼络西荒洲各宗归顺,避免各宗心生二心,曾经颁发了十几道圣主令。便是用来遏制圣地高层与长老,借着圣地名声胡作非为,防止圣地陷入众矢之的的处境。
卫长老奸笑着开口。
“咦,昊阳宗主,围剿林玄对你们宗门百利无一害,怎么会是损害宗门利益呢?”
他顿了顿,继续反问。
“我倒想反问一下,反倒是昊阳真人,不但不为宗门利益考虑,还有意放纵下界恶贯满盈的修士,究竟意欲何为?”
说完,卫长老再度加大威压,浩荡威压碾压而下。化神八层的恐怖实力,死死压制着化神七层巅峰的昊阳真人。
昊阳真人身躯微颤,经脉承压,脸色发白,节节败退,已然濒临支撑不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骤然响彻大殿。
“卫长老,请回吧。”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卫长老的磅礴威压骤然降临,稳稳抵消了所有压迫。一名白发老者缓步走入大殿,气息浩瀚,气度超然,正是昊阳宗太上长老——昊阳道人。
有太上长老坐镇,卫长老的威压瞬间瓦解,再无半分威慑之力。卫长老脸色铁青,心知自己绝非昊阳道人的对手,强行出手只会自取其辱。即便心中满是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记闭门羹。
他咬牙冷哼,满含怨毒。
“好!很好!昊阳宗今日之举,本座记下了!”
撂下一句狠话,卫长老带着两名外门长老愤然转身,拂袖离去。
等人走远之后,大殿之内威压尽散,重归平静。昊阳真人长舒一口气,神色凝重,对着身旁的昊阳道人沉声开口。
“师叔,今日之事,足以见得林玄绝不简单。”
昊阳道人微微颔首,眸光深邃。
“没错。落荒镇乃是圣地特意设立,用来监视西荒洲边陲、监察飞升修士的关键要地,意义非凡。如此重要的疆域,圣地绝不可能随意封赏给任何下宗。”
“卫长老情急之下,随口许诺封地赏土,已然是乱了规矩,失了圣地体面。一个能让圣地高层失智失态、不惜违规威逼下宗的小辈,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此人底蕴莫测,潜力无穷,我昊阳宗非但不能与之为敌,反而要寻机交好,万万不可招惹。”
昊阳真人深以为然,重重点头,心中彻底摒弃了所有掺和纷争的念头。
另一边,烈焰宗残破大殿。卫长老面色阴沉,戾气缠身,心情极差。
一名化神五层巅峰的外门长老上前拱手,疑惑问道。
“长老,昊阳真人拒不配合,我等无人相助,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不等卫长老开口,旁边一名化神六层巅峰的外门长老面露傲然,出声嗤笑。
“区区下界飞升修士罢了,即便有些诡异底牌,顶天也就是化神六层初期战力。李长老大意轻敌才惨遭陨落,我等有长老坐镇,多位化神修士联手,还有数十精锐弟子压阵!如此阵容,碾压一个新晋飞升的小辈绰绰有余,何须借助他人之力?”
一众弟子纷纷附和,战意高涨,皆认为此战必胜。
卫长老沉默不语,心中依旧萦绕着一丝忌惮与疑惑。他反复思忖,林玄不敢接手烈焰宗,究竟是畏惧昊阳真人,还是忌惮幕后的昊阳道人?
始终拿捏不准,便不敢贸然出兵。稳妥起见,他即刻传信,将所有变故悉数上报二长老緣天道人。
緣天道人收到传讯,得知昊阳宗拒不出手、林玄处处反常、疑点重重,心中愈发谨慎。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当即下达指令,暂缓剿杀行动。同时,调派宗门化神九层初期的年长老,火速奔赴烈焰宗,助阵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