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容明轩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疲惫，“只是觉得，嫁衣而已，你喜欢哪件就穿哪件，不用非得和她比。”
“可那套鸾凤和鸣嫁衣本来就是我的。”沈瑶委屈地红了眼眶。
容明轩皱眉，“什么叫本来就是你的？”
沈瑶张了张嘴，暗悔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道：“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即便是你先看上的，但也是祖母先买了送给晚棠，怎么能叫本来就是你的？
瑶瑶你怎么了？你以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无理取闹的。”
容明轩神情有些不耐烦。
沈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阴沉。
什么叫她无理取闹？
她只是想风风光光嫁人而已，她有什么错？
容明轩以前不会这样和她说话的，这是做了国公府的公子，自觉腰杆硬气了？
沈瑶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愤怒，再抬眼时已换上楚楚可怜的神色：“明轩哥哥，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只是……只是太在意这场婚礼了。
我盼了这么久，才终于能嫁给你，自然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她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容明轩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烦躁稍缓，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我刚才说话有些急了，只是想劝你自己开心就好，不必事事和别人相比。
是咱们两个成亲，又不是和别人比试。”
沈瑶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她没再提嫁衣的事，转而说起其他的话，言语温柔，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了。
容明轩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聊了几句，却始终难以提起兴致。
明明他之前很想娶沈瑶的，可为何现在心里只觉得烦乱呢？
他莫名又想起宋晚棠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等到沈瑶说完，他借口有事要处理，便起身离开了。
沈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阴沉着脸扫落了桌上的茶盏。
心腹丫鬟恰好出现在门口，被碎裂的瓷片吓了一跳，差点跪下。
沈瑶扫了她一眼，示意她进来，低声问：“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丫鬟关上门，凑到跟前小声道：“已经查到了，宋家人在西市外的金鱼胡同租了一间院子。
宋晚棠的母亲和一对弟妹住在那里。
她弟弟断了腿，正在家里养伤，一家人平时关起门来过日子。
只有她娘每隔两三日带着她妹妹出门去采买些蔬菜和肉，其余时间几乎不出门。”
沈瑶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吩咐丫鬟：“你这样，安排一个婆子......”
转眼就到了九月初六容明轩与沈瑶的大婚之日。
国公府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宾客盈门。
宋晚棠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了，给阿佑做了菜饼和迷糊，放在锅里温着，吩咐蔡妈妈等阿佑醒来给他吃。
她则带着新提上来的大管事再一次核对宴席的准备，宾客的座位以及各项流程的细节。
毕竟第一次操持这么大的场面，她精神一直紧绷着，好在新提上来的大管事做事谨慎周全，帮了她不少。
眼看着时辰将至，她才去了正厅。
厅里，太夫人和容二老爷夫妇正在交代容明轩迎亲的注意事项。
容二夫人本来还在受罚中，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容二老爷和容明轩都去求情，太夫人便放她出来一日。
待受了新人的礼后便让她继续回去抄家规。
容明轩一身大红喜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目光偶尔掠过厅外，眼底有些恍惚。
宋晚棠走进正厅时，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与她短暂相接。
喉结动了动，容明轩嘴角抿了抿，忽然抬头道：“祖母和父亲，母亲的交代我都记住了，我先去迎亲了。”
说罢，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路过宋晚棠身边时，脚步微顿，“我有些事想和大嫂请教，咱们边走边说？”
宋晚棠蹙眉，下意识想拒绝。
“有什么话二公子在这里说便是。”
容明轩脚步未停，“吉时快到了，只能边走边说了。”
说罢，大步朝外走去。
当着太夫人的面，宋晚棠不好拒绝，只能转身跟了出去。
容二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浮起一抹得意的笑，暗暗朝自己的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
宋晚棠跟着容明轩走到回廊拐角，四下无人，他才停下脚步，眼神灼热。
“晚棠，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娶别人吗？”
“这不是你自己的心愿吗？”宋晚棠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容明轩张了张嘴，是啊，娶沈瑶，他确实一开始心心念念想的就是娶沈瑶。
但那是笃定宋晚棠不会离开他的前提下。
自从知道宋晚棠嫁给容琅后，他这些日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闭上眼脑海里就会闪过他和晚棠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到两人相互扶持的那些年。
一想到她以后会彻底属于别人，他就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容明轩上前一步，眼神灼热而痛苦：“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现在就能退了这门亲事。”
说着，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宋晚棠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平静却疏离：“大喜的日子你发什么疯，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玩闹。”
她转身要走，容明轩却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声音低哑：“晚棠，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了？”
宋晚棠回头，眼神冷凝，“容明轩，感情和婚姻不是儿戏，不是你想娶谁就娶谁。
你我之间，已经成为过去，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用力挣开袖子，大步离开。
容明轩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衣袖滑过的触感，却再也抓不住半分温度。
片刻，方才咬咬牙，出门去迎亲。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走在街上时，杨氏带着宋冉在西市买果蔬。
一个身材瘦削的婆子气喘吁吁跑过来，一把扯住杨氏。
“可算是找到了，你就是晚棠的娘吧？快，快跟我走。”
杨氏一脸茫然，“你是谁啊？”
婆子跺了跺脚，“我是荣国公府的下人，你家晚棠出事了，你快跟我去国公府看看吧。”
杨氏一听，脸色骤变，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跟着婆子就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