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沃克还算老实交代林恩收回注意力,把目光从万象传回的画面移开。
如今禁制材料已经备齐,是时候对阿尔德里克下手了。
反正有万象在,他翻不起什么波浪。
林恩回到大教堂的实验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灰白色的光芒从墙壁边缘渗出,照亮了房间中央的石台。
他把采购来的材料从指环里取出,依次排列在台面上。
几支装在不同瓶子里的金属溶液、一卷浸过稳定剂的符文布、一套专门用于禁制的符文组、一颗打磨过的结晶核心、还有一小袋暗银色的粉末。
林恩解开那袋粉末的封口,倒出少量在手心里,粉末在接触空气后微微发光,颜色像干涸的灰烬。
他把阿尔德里克的身体从封印容器中取出,平放在石台上。
身体保存完好,呼吸停止后的状态没有明显变化。
乍一看,如同一个刚刚睡去的普通老翁。
林恩重新握住那支黑色符文笔,笔尖蘸了一点金属溶液,开始在第一道符文的起点处落笔。
笔尖接触到皮肤时留下一道细密的深灰色线条,沿着锁骨的走向延伸,在胸口中央分叉,向两侧弧形展开。
林恩的手很稳,每一道线条都与禁制设计图中的走向一一对应。
针对阿尔德里克的禁制格外复杂,不仅刻画禁制的材料昂贵,而且禁制也是环环相扣,只要触动其中一个,其他禁制也将瞬间启动。
林恩先刻下了从其他炼金大师身上改良优化出的禁制结构。
它们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了三层嵌套节点,每一层都在关键路径上加入了更多约束点。
确保阿尔德里克即便强行调用规则,也会在路径中途被拦截。
他完成了那些禁制后,又加了两道新的结构。
一道沿着脊柱两侧排列,穿过肋骨的间隙,在腰部汇合后延伸到髋骨边缘。
这道禁制的作用是限制阿尔德里克离开圣痕世界,它绑定了万象的规则监控路径。
只要阿尔德里克出现在世界边缘的区域,万象就会感知到。
另一道禁制嵌入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穿过胸腔与腹部核心区域。
这道禁制的目标是与圣痕世界深度绑定,让阿尔德里克的身体始终附着在这个世界上,无法穿过投影离开世界。
整组禁制完成后,林恩又用符文布蘸取暗银色粉末,沿着那些禁制的走向擦拭了一遍。
银色粉末渗入纹路的缝隙,巩固整组禁制的结构。
随后,林恩把阿尔德里克的灵魂从封印容器中取出。
灵魂离开容器后缓慢展开,恢复成人形轮廓。
边缘微微发白,内部的纹路比九位炼金大师的灵魂更清晰。
林恩将笔尖蘸取另一种溶液,开始刻画灵魂禁制。
笔尖接触到灵魂表面时没有留下实体痕迹,只留下细密的灰色纹路,沿着灵魂的轮廓延伸。
灵魂禁制的结构比肉身禁制更细密,沿着能量流动的路径分布,接触到核心区域时没有产生排斥。
林恩在灵魂表面连续覆盖了两层结构。
一层沿着灵魂的表面轮廓贴合,另一层渗透到能量流动的路径中,与肉身禁制的节点一一对应。
同样是升级加强版,同样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
对于阿尔德里克这样的强者而言,耗费再多资源、再多的精力也不为过。
只要能为之所用,那就是值得的。
他收回了笔,将灵魂按回身体里——灵魂穿过皮肤和肌肉的间隙,与肉身重新结合。
随后,为防止意外,林恩谨慎的激活了死亡之岛上刻画的各种巫阵,并让万象随时准备出手。
如今万象已经达到圣痕高阶,压制一个巅峰炼金大师完全没有问题。
几息后,阿尔德里克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屋顶上,随后才缓慢地把目光移向自己面前那个人。
仅仅只是瞅了林恩一眼,便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口的纹路。
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意外。
那些深灰色的线条紧贴着皮肤,沿着骨骼的走向延伸,布满了整个身体。
阿尔德里克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炼金之力,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习惯性想要与世界规则建立共鸣时,那层感知的界面也完全失去了回应。
一个炼金大师无法与世界规则沟通,已经失去了最大的手段了。
阿尔德里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得了,成了阶下囚了,老老实实的吧。
林恩眼见他还算老实,就站在实验台旁,把使用过的工具一件件收回指环里。
阿尔德里克坐起身来,检查完身体和灵魂上的禁制后,苦笑着摇摇头:
“阁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竟然设下如此多的禁制。”
林恩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对一个修行上千年的巅峰炼金大师,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阿尔德里克再次叹息。
没想到自己在炼金世界呼风唤雨上千年,历尽千辛万苦帮炼金世界的世界晋升大型世界,正要一举突破炼金贤者。
最后...还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林恩收拾完后,没有立即为阿尔德里克恢复力量。
林恩准备先跟他好好谈谈,让他明白如今的处境,和今后的打算。
林恩推开实验室的门,示意阿尔德里克跟上。
阿尔德里克从被抽出灵魂后,就彻底断了片儿,对于外界的消息也极为好奇,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教堂,站在门外的灰白色焦土上。
阿尔德里克环顾四周,发现此地极为陌生,似乎是在一座孤岛上。
林恩抬手指了指天空。
阿尔德里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起头,看到了他此生所见到的最为震撼的一幕。
天幕上,无数规则锁链正在缓慢旋转。
每一条都散发着规则之光,颜色和亮度各不相同,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天空的巨网。
阿尔德里克仰着头,站在那片持续移动的光芒下方,看了很久。
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也失去了对世界规则的感应,但他从未如此直观感受过,自己离规则如此近。
不需要心神沉入规则海洋,也不需要掌控规则真名,仅仅只靠着肉眼来感受规则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