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宝可梦对于入侵者，只要对方离开自己的领地，就不会再追击。
波士可多拉也是一样的，停在分界线前，前爪刨地，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轰鸣。
它在等她走。
夏颜当机立断，收盔甲鸟，转身——
撤退的方向，传来岩石崩塌的声音。
她刚进来时穿过的那段窄洞道，塌了。
不是这只波士可多拉干的。
洞道深处，第二双反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双。
两只波士可多拉从塌方另一头挤了进来，钢甲把碎石推得哗哗作响——这个种群的成年体，全在。
夏颜站在塌方前，退路断了，前路是一只冠军级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底牌放了出来。
“巨金怪。”
白光炸开，钢铁的X形巨躯落地，十字纹的脑门对着前方的波士可多拉。
巨金怪，准冠军后期。
对上冠军级波士可多拉，并且它还有两个帮手。
胜率就是零。
“能打吗。”夏颜问。
巨金怪的两只眼睛闪了闪。
——能打，但赢不了。给它拖出一条撤退的路，可以。
“那就拖。”
巨金怪四臂一沉，彗星拳的银光缠上拳锋。
波士可多拉冲锋，巨金怪迎面撞了上去——
钢铁与钢铁在狭窄的洞道里轰然对撞。这一次的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气浪掀得碎石乱飞，夏颜侧身贴着岩壁，用手臂挡住脸。
僵持。
巨金怪的拳锋抵着野王的头甲，四条手臂的液压一寸寸往下压——
身后的两只成体到了。
一左一右，包抄。
“地下洞道，飞不走，撤不掉。”夏颜快速盘算，声音还是稳的，“盔甲鸟开路，巨金怪断后，从左边那只成体的缺口——”
就在这时，洞道顶部的岩层，裂了。
不是塌方。
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整整齐齐地切开的。
一道银光从裂开的岩顶落下。
不偏不倚，砸在两只成体波士可多拉的包抄线上。
轰——！
尘土炸开的地方，一具X形的钢铁巨躯缓缓立起，四臂撑地，银色的装甲在幽暗的洞窟里泛着冷光。
异色，银色。
十字纹的脑门转过来，扫了一眼战场的三方，最后落在冠军级波士可多拉的身上。
两只眼睛，微微眯起。
“抱歉，借个道。”
一个声音从岩顶的裂口落下来，温和，干净，带着一点歉意。
一个身影顺着垂落的绳索跃下，落地，白色的衣角在尘土里扬了一下。
银灰色的头发，一套裁剪利落的登山服，背囊侧面插着地质锤，指间还夹着一枚精灵球。
兹伏奇·大吾。
他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快步走向夏颜。
“小姐，伤到哪了没有？”
他的语气很急，目光快速扫过她的头盔、手臂、登山包——确认没有血迹之后，紧绷的肩膀才松了半寸。
夏颜握着精灵球的手还悬在半空，战斗的弦还没松，闻言愣了一下。
在看到这银色巨金怪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爷爷追过来了，或者是弟弟夏桀来了。
“……没受伤。”
“那就好。”大吾松了口气，转身，面向那只冠军级波士可多拉。
他上前一步，把自己的位置，不偏不倚地挡在夏颜的身前。
“石之洞窟的深层，是它们的祖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像怕惊扰什么。
“三百年前得文公司立过约——深层五十米以下，不采矿，不打扰，您误入的这段洞道，刚好卡在警戒线上。”
对面的波士可多拉，认出了他。
或者是认出了他面前那只银色的巨金怪。
领地宣战的姿态，缓缓收了。
头甲低下去的角度，从“冲锋”变成了“戒备”。
大吾朝它微微欠身。
“打扰了，我马上带这位小姐离开。”
波士可多拉喷了一鼻子气，算是放行。
两只成体退回了黑暗里。
危机解除的那一秒，夏颜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后背沁出的一层冷汗这才觉出凉意。
她按着膝盖缓了两秒，站直，朝那个白发男人伸出手。
“夏颜。谢谢。”
大吾握了上去，笑着自我介绍：“兹伏奇·大——”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着夏颜的脸。
看清的一瞬间，他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了一圈。
“……夏颜？”
“嗯？”
“夏桀的姐姐，夏颜？”
这一次轮到夏颜愣住。
“你认识我弟？”
“认识。何止认识。”大吾松开手，笑了，笑得有点复杂。
“三个月前，我在流星瀑布跟他打了一场，近百亿人通过直播看着，打完谈了笔生意，现在得文和夏家是合作伙伴。”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是在核对什么。
“调查合作方是基本功课。夏家主脉的每一个人，我都看过资料——夏无道老爷子的孙女，夏桀冠军的姐姐，准冠军，主力巨金怪和盔甲鸟。”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后伤痕累累的巨金怪上，又落回她的脸。
一只银色巨金怪从上而下，稳稳落在两人身边——原来切开盘顶的就是它。
它看了眼夏颜的巨金怪，十字纹的脑门动了动。
两只巨金怪隔着一个夏颜对视。
夏颜的普通色，和兹伏奇家的异色。
大吾看了看周围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条洞道再往里走半小时，有一片岩层——不对，用你们那边的叫法，支线岩层。
整个石之洞窟最好的矿石，一半都出在那。”
“那不是波士可多拉的地盘嘛，不是不能进吗？”夏颜问道。
“确实是它的巢穴区，绕开走就行。”大吾晃了晃手里的深层通行证，“而且今天有我。它卖我这个面子。”
他朝夏颜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反正天黑前出不去，洞里过夜也是过——不如把剩下的笔记，补齐？”
夏颜看着他。
洞窟的探灯光落在两个人中间，他的笑容在光圈边缘，干净，坦荡。
她想起营地里那两个月，围着观测站转圈的日子。
“带路。”她背起登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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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岩层，比夏颜想象的更漂亮。
洞道在这里豁然开阔，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矿石，探灯扫过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把星空砌进了石头里。
大吾走到一处岩壁前，蹲下，从背囊里抽出地质锤，敲了三下，侧耳听了听回声。
“这里。”
他递给夏颜一副护目镜：“戴上，碎屑崩眼睛。”
然后，兹伏奇家的少爷，得文公司的代表，门那边最年轻的联盟冠军之一——抡起锤子，开始挖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