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兰的目光在五岁的孩子身上停了停，“夏桀，你们这个世界管这叫什么。”
夏桀从椅子上跳下来，揉了揉坐麻的腿。
“叫——实权不在嗓门上。”
竹兰怔了怔，忽然笑了。
这是她进帝都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很好。”她合上本子，站起身，“那么，两界理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我们神奥，参加。”
散会。
代表们陆续离场。
坂木经过夏桀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他手心。
“卡洛斯那边捎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弗拉达利托人带的口信——闪焰队想跟夏家谈一笔买卖。
原料是那边的，技术是他们研究所的，市场——”
他朝整个圆桌厅的方向，虚虚画了一个圈。
“两个世界。”
夏桀捏着那个盒子，掀开一条缝——里面躺着一块精工打磨的宝石，卡洛斯工艺，中央刻着一个小小的、燃烧的“F”。
他合上盒盖，抬起头。
“回复弗拉达利。”
“怎么回。”
“买卖可以谈。”五岁的孩子把盒子揣进口袋，笑得像只小狐狸，“但得排队——理事会的门还没挂牌，先把桌子的规矩立完，再做买卖。”
坂木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无声地笑了一下。
窗外，帝都的夜色刚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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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会议散场后的第三天，帝都，大会堂偏厅。
长条桌，一边坐着六个国家的特使，另一边坐着六个地区来的联盟代表，中间架着一块全息投影板。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六扇门，开在哪，怎么对应。
夏桀坐在主位，椅子垫了两层垫子，人才勉强够到桌面。
坂木坐在他右手边，风衣搭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得很稳。
巨金怪悬在角落，投影板上铺着一张图——两个世界的地图并排摆开，中间一道弧线，代表壁障。
“先说结论。”
夏桀敲了敲桌子，“门不能乱开。壁障有厚有薄，薄的地方才开得动。
帕路奇亚花了一个月，把两边的薄点全量了出来——我们这边六个，你们那边六个，一一对应，谁也挑不了。”
投影板一闪，六条线亮起，穿过壁障，把两个世界串在了一起。
星条国——关东。
白熊国——芳缘。
枫叶国——神奥。
高卢国——合众。
汉斯国——卡洛斯。
袋鼠国——伽勒尔。
星条国特使第一个开口，金丝眼镜，笑容标准：“关东，我们没意见。”
桌对面，渡的下巴绷了一下。
这位关东冠军从头到尾没给过好脸色，黑披风搭在椅背上，像一块没化的冰。
“我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不高，“关东那扇门的经营权，归谁。”
“火箭队。”坂木接过话，转笔的手停了，“其余五扇，归各联盟。这个规矩，圆桌会议上定过了。”
渡盯着他看了两秒，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没再说话。
白熊国的特使是个将军，肩章很宽，脸更宽。
“我方申请调整。”他站了起来，表情硬得像块冻肉，“白熊国对芳缘，气候不对等。我们要求换神奥——都是寒带，物流成本最低。”
角落里，巨金怪的眼睛闪了一下，投影板弹出一张表——六国六地区的壁障薄点分布图，白熊国的薄点位置用红框框得清清楚楚。
“薄点位置改不了。”夏桀慢悠悠地说，“壁障是现成的，门框是死的，您要神奥也行——把白熊国搬到枫叶国旁边去。”
将军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最后坐了回去，一个字也没再说。
枫叶国特使在旁边没憋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板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竹兰坐在联盟代表那侧的第二位，黑风衣，腰背笔直。
她翻开随身的笔记本，笔尖在神奥那一栏点了点，抬起眼：“神奥对枫叶国，我们没有异议。另外——”
她看了夏桀一眼，语气很平：“纽芬兰海域里面有洛奇亚，门开在它上空，你们最好提前打个招呼。”
高卢国的特使是个优雅的中年女人，她朝合众的方向微微欠身：“合众方面，方便的话，我们希望第一批过去的交流团里，有厨师和酿酒师。”
她说得一本正经，“这是文化问题。”
阿戴克坐在斜对面，草帽扣在桌上，闻言咧嘴一笑，大手一挥：“来了管饭！”
汉斯国特使推了推眼镜，从头到尾只问了一个问题：“工期多久。”
“六天。”夏桀伸出六根手指，“一天一扇，第六天收工。”
汉斯国特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这个问题他憋了半个小时了。
袋鼠国特使最后表态，耸了耸肩：“我们没意见。就是提醒一句，开门的位置在荒漠腹地，夏天四十五度，你们那边的客人过来，记得带水。”
伽勒尔的秘书官正了正领带，公式化地微笑：“伽勒尔联盟接受。另外，我国联盟主席让我带一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欢迎来喝下午茶。””
散会前，坂木合上了笔记本，转头看向夏桀：“关东那扇，后天开工，你那只帕路奇亚，还是我那只，听谁的。”
“两只一起干，各削各的那面。”夏桀说，“胡帕落刀。”
当天傍晚，燕山。
帕路奇亚悬在总门户上方，尾巴卷着，一脸生无可恋。
它刚从门那边回来——去跟另一个自己对接工程方案，对接了三个小时。
“那只，”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本神还啰嗦。”
“啰嗦什么了。”夏桀坐在石头上啃苹果。
“本神说误差半米以内，它说它那边零点一米。本神说坐标本神定，它说坐标它定。”帕路奇亚的尾巴甩了一下，卷起一阵风，“它是哪边的本神？本神才是本神。”
“行了行了。”夏桀摆摆手，“它削它那边，你削你这边，比什么比。”
帕路奇亚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
三秒后，它又转了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它真的能做到零点一米？”
“你问它去。”
“本神才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