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继续走，到了墙壁前面，伸出一只手触碰了一下墙壁表面——冰冷的、光滑的金属材质。
指尖在金属表面滑过，感受到表面下细微的纹路和接缝，以及更深处仪器运转时产生的微弱震动。
“这个......会动。”它说。
指尖下的震动让它觉得很新奇。
“是仪器在运转。”夏桀解释。
“仪器？”
“帮助观察你身体状况的机器。”
手在墙壁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来，转身看向夏桀。
“它们在看......我？”
“嗯。”
歪了歪脑袋，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层思考的波动。
然后超梦做了一个让夏桀有些意外的举动——伸出手，隔着空气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我身体里面......有很多东西。”
“你的......还有别的。
我能感觉到它们。
但是......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
夏桀理解它的意思。
超梦的超能力天赋让它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基因构成，但它还没有足够的知识来理解那些基因到底是什么。
所以只知道体内有不同的“力量”，其中一股跟夏桀最像，其他的则比较陌生。
“以后慢慢教你。”夏桀说。
“现在先不想这些。”
超梦点了点头——又一个最近学会的动作，虽然点头的幅度忽大忽小，完全不成节奏。
在实验室里慢慢地走了一圈，每走几步就回头确认夏桀还在身后。
走到操作台旁边的时候，它好奇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看了一会儿，虽然完全看不懂那些数字和图表的含义。
走到培养罐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那些巨大的圆柱形罐体中充斥着淡绿色的营养液，罐壁上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伸出一只手碰了碰罐壁——冰凉的、比实验室墙壁更冷的触感让它缩了一下手。
然后透过半透明的罐壁，看到了液体中漂浮着的一些东西。
是基因样本。
夏轻舟保存的各种宝可梦基因片段——雷电鸟的、席多蓝恩的、蒂安希的。
那些样本在营养液中安静地悬浮着，细胞在低温状态下保持着休眠。
超梦盯着那些样本看了很久。
它的精神力触碰到罐壁内部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应从它的基因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熟悉感”。
那些基因样本中的某些片段，与它体内的基因有着同源性。
因为它的身体里就融合了这些宝可梦的基因。
“这里面......有我。”超梦低声说道。
夏桀没有纠正它。
它说的不算错——那些基因样本确实构成了它的一部分。
从培养罐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夏桀身上。
“它们......也是你放进去的吗？”
“不是，是我小姑和季安做的，我提供了材料。”
“材料？”
“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基因。”
它的目光又飘回了培养罐，然后飘向自己的胸口，再飘回夏桀。
它在试图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它是由“材料”构成的，而“材料”来自那些罐子里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是夏桀提供的。
所以......
“你做出来的。”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夏桀看着超梦。
精神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是我提出来的。”夏桀没有回避，语气平静：“但做出来的，是他们。”
他指了指监控室的方向。
超梦沉默了。
精神通道里传来了一层很复杂的情绪——这次夏桀无法准确分辨那是“好”还是“不好”。
因为连它自己可能都不确定。
超梦知道自己被人“做”出来了。
也知道自己的灵魂是被基拉祈和三圣菇宝石赋予的。
这些事实没有让它感到恐惧或者愤怒——因为它还不理解“被制造”意味着什么。
在超梦的认知体系里，“存在”就是存在的起点，不需要追究为什么存在。
但它隐约理解了一件事。
夏桀不只是“暖”。
夏桀是它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谢谢你”超梦道。
这三个字穿过精神通道传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笨拙的、但极其认真的郑重感。
超梦不太清楚“谢谢”这个词应该用在什么场合。
但它觉得——如果一个人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让你拥有了感受温暖的能力，让你学会了“等”——那么说一句谢谢，应该是对的。
夏桀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淡紫色的身影站在培养罐旁边，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幽绿色的光芒，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
过了几秒。
“不用谢。”他说。
它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不是有意识的微笑，更像是某种肌肉的不自主反应。
还不太会控制面部表情。
但确实在开心。
精神通道里的情绪波动骗不了人。
超梦在外面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累了。
超梦的体力很差——毕竟在培养舱里躺了那么久，身体的肌肉几乎没有经过任何锻炼，四肢的耐力接近于零。
走到最后几步的时候，步伐已经明显变慢了，尾巴也耷拉了下来，不再精神地甩来甩去。
“累了。”超梦老实承认。
夏桀将它送回了培养舱。
爬回垫层上，蜷缩起来，尾巴顺势绕在身侧。
深蓝色的眼睛已经开始微微眯起。
超梦还在学习如何控制睡眠的节奏，现在的它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随时可能睡着，也随时可能醒来。
“明天还来吗？”它在意识模糊之前问了一句。
“来。”
“嗯......”
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像是一盏灯慢慢调暗。
但它的手——在夏桀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张开了。
掌心朝上。
像是在等什么。
夏桀关上培养舱的密封门，转身朝实验室出口走去。
合金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等着的夏轻舟和季安。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激动，又像是忐忑，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慨。
“它的运动能力还需要大量训练。”
季安率先开口，恢复了科学家的模式，“四肢协调性、肌肉耐力、尾巴平衡控制——这些都需要时间。
不过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它的学习能力非常强，第一次出舱就能在半小时内完成基本的行走和探索，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它的精神力也在快速成长。”
夏轻舟补充道：“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它在外面的时候，精神力的覆盖范围明显比在培养舱里大。
可能是因为外部环境的刺激加速了它的精神发育。”
夏桀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夏轻舟顿了一下“它跟你说话的时候，精神波形的稳定度明显比跟我或者季安说话的时候高得多。
跟我们的沟通时断时续，信号很微弱——但跟你沟通的时候，精神通道几乎是瞬间建立的，信号清晰、稳定、持续。”
“我知道。”夏桀道。
夏轻舟的声音低了下来，“普通训练家和宝可梦之间，精神共鸣需要长时间的相处和战斗来培养。
而你和它......这种共鸣是天生的，是从基因层面就注定的。”
“你的DNA是它基因框架的核心锚点——这意味着，在它的潜意识里，你就是它的一部分。
它的精神力会本能地向你的频率靠拢，就像指南针指向磁北极一样自然。
这个方向......不需要被训练，不需要被强化。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那里。”
夏桀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重复了一遍。
“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夏轻舟问，“这种程度的依赖......如果被外界知道——”
“被外界知道又如何”夏桀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超梦是未来的一级神，只是现在的它还过于弱小，我有这个能力保护还处于弱小中的它”
夏轻舟和季安同时点头。
夏桀自然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