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轮到五长老夏霁峰汇报训练家联络处的工作。
夏霁峰五十多岁,面相圆润,目光温和,笑起来像隔壁家叔叔。
他开始汇报,声音温温吞吞的,每一句话都四平八稳,不沾锅不站队,听起来面面俱到但什么都没说。
汇报了三分钟后,夏桀抬起手。
夏霁峰停了下来。
“五长老,”夏桀的声音平静,但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直觉。
“我刚刚让你说了三分钟,有用的话不到十句。剩下的时间我给你重新组织一下——你的联络处去年一共与多少个训练家建立了联系?”
夏霁峰的笑意僵了一瞬:“三百二十人。”
“其中有培养价值的,多少?”
“这个……需要进一步评估——”
“你评估了吗?”
夏霁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评估了。”
夏桀翻开夏舞整理的另一份文件,“联络处去年接触的三百二十名训练家中,实际有培养价值的一百七十三人。”
“但你们只对其中四十七人进行了后续跟进。”
“剩下的一百二十六人,没有回访,没有测试,没有跟踪。”
“他们去了哪里、后来发展得怎么样,你们的记录里一片空白。”
他把文件合上,看着夏霁峰。
“五长老,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
“但联络处是夏家对外招揽人才的最重要窗口。”
“一百二十六个有潜力的苗子被你们丢掉,这笔账我记下了。”
夏霁峰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一个月之内,把一百二十六人的去向全部查清楚。”
“查不到的,写明原因。做得到吗?”
“做得到。”夏霁峰的声音有些发干。
“好。下一个。”
二长老夏泽远是最后一个汇报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书房准备泡一杯茶。
六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家主,海外产业整体运营良好。去年海外资产总收益较前年增长百分之十二,主要增长点在枫叶国和青木国。”
夏桀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夏泽远汇报了五分钟,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但夏桀在翻看夏舞的数据时发现了一些他故意没提的东西——白熊国边境城市的一块商业用地,购入价格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四十。
这笔交易没有经过夏家常规的海外投资审批流程,而是通过夏泽远私人控制的壳公司操作的。
换句话说,夏泽远用夏家的名义在白熊国边境买了地,但利润归了自己。
夏桀没有在会上提这件事。
翻到那一页时看了两秒,然后平静地翻了过去。
夏泽远讲完,静等夏桀回应。
夏桀合上文件夹,看向他。
“二长老,去年海外项目的所有审批文件、合同原件、资金流转记录,明天之前全部送到我的案头。”
他顿了一下。
“所有,没有例外。”
夏泽远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那两秒钟里,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像是猎人突然发现,对面那个他以为还是猎物的年轻人,已经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另一个猎人。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微微颔首:“遵命。”
所有汇报结束后,夏桀没有立刻宣布散会。
他从案上拿起那枚家主印章,放在指尖转了一下。
暗青色的铜印在水晶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一千两百年的重量就浓缩在这半个拳头大小的铜块里。
他看向全场。
“最后说一件事。”
“两个钢系秘境,我爷爷说只有家主有权限进入。”
“从今天开始,钢系所有权限归我。”
“里面的情况、资源、以及过去历任家主留下的记录,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夏家拥有两个永恒级别的钢系秘境。
这也是夏家为什么一直坐稳八大世家之首的原因之一。
这两个钢系秘境,曾经帮助夏家十位家主从准冠军突破至冠军。
所以一直以来,秘境的进入权,都掌握在历代家主手中。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在场每一个人心里激起了不同程度的涟漪。
三长老夏鹤鸣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关心秘境的事。
五长老夏霁峰低下了头。而二长老夏泽远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他端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杯沿悬在嘴边久久没有放下。
夏桀将印章收回怀中,站起身来。
“今天的议事到此结束。”
“从明天开始,每月一次的会议,由各主管把负责领域的问题和方案写成书面报告”
“不要空话,不要套话,不要“正在研究”。我要看到具体的数据、具体的方案、具体的时间表。”
“到时候交给夏舞即可”
夏桀:甩手掌柜开始了。
随着夏桀成为冠军,成为家主,他的助理夏舞的地位在家族里也是举足轻重。
外界谁都知道夏舞就是夏桀的对外的代言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散会。”
夏桀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稳健,没有回头。
厅内十几个人还没有动。三长老夏鹤鸣长出了一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五长老夏霁峰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低头收拾文件,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
二长老夏泽远最后离开。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依然不疾不徐。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主位上那把空椅子。
椅子上还留着夏桀坐过的痕迹,微微凹陷的坐垫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的目光在那道折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走出议事厅。
夏桀走在前面,夏舞跟在他身后,抱着文件夹,步伐轻快而无声。
走了十几步,夏舞开口:“那件事……白熊国边境的商业用地。”
“嗯。”
“家主你会上没提。”
称呼也从之前的少主,变成了现在的家主。
“没必要。”
夏桀的语气很平淡,“我现在是家主,我让他明天把所有文件送来,他就得送来。”
“文件到了,该查什么我自然会查。”
“我在会上提,他当场狡辩还是当场认?狡辩的话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他的脸,以后他就在夏家待不下去了,反而不好收场。”
“不提,给他一天时间自己想想,明天该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夏舞微微点头:“明白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银都的天空湛蓝透亮,看不到一丝云。
他不需要在议事厅里玩什么心眼。
他是冠军,是夏国八位冠军之一,是这个家族一千两百年来最年轻的掌舵者。
他的权力不来自任何人的授予,不来自长老会的认可,不来自旁支脉系的支持。
他的权力来自他自己的拳头。
这就够了。
夏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中,夏初初已经将需要签名的照片放好了。
看着估摸着有近两百张的量,把夏桀一下给干沉默了。
不过照片都还行,全都是他的帅照。
看着一旁露出讨好表情的夏初初。
“哥,目前就这些,以后有我再找你”
夏桀双手捏住她的脸颊,使劲往两边扯了扯:“这就是你说的几个签名”
“不多------就两百-----十一个”
“一万一张,分你一半”
夏桀立即松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