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咬着后槽牙大吼出声,整个人迎着倒灌进来的冰雪风暴冲了过去。
愤怒烧毁了他平时的从容与理智。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亲手宰了这个把加图索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伪神。
昂贵的皮靴踩在碎骨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恺撒距离那道空间裂缝只剩下最后两步,他抬起右腿,毫不犹豫地向着那片冒着暴风雪的虚无空间迈了进去。
就在他的军靴即将跨过裂缝边缘的刹那,变故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原本只往外吹冷风的裂缝边缘,亮起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电光。
一股极强的空间切割气流从那层电光里喷涌而出。
这股气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比世界上最锋利的刀片还要可怕百倍,带着能将一切物质分解为原子的虚空规则。
苏墨眼皮一跳,脚步向前一滑,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恺撒的后衣领。
紫金色的先天罡气在苏墨掌心流转。
他单臂发力,直接把恺撒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向后拽退了十多米。
两个人刚刚离开原地,那股无形的空间切割气流就贴着恺撒刚才站立的位置扫了过去。
气流扫过地面上的一块巨大玄武岩。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发出半点碰撞声。
那块重达好几吨的坚硬岩石,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
上半截岩石顺着切口平滑地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大厅里的火光。
恺撒踉跄着站稳脚跟,转头看了一眼那块被切开的巨石。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服直接被汗水浸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是苏墨晚拉他半秒钟,那股气流扫中的就不是石头,而是他的大腿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炼金武器。
被空间乱流切中,哪怕是最高阶的自愈言灵也缝合不起来,因为那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你不要命了?”楚子航走上前,眉头拧在了一起。
“谢了。”恺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对着苏墨低声开口。
苏墨松开恺撒的衣领,拍了拍手。
“报仇不急在这一时,自己送上去被切成生鱼片,可算不上什么光彩的死法。”
苏墨语气平淡。
大家抬起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冒着暴风雪的空间裂缝。
奥丁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了风雪深处。
失去力量维持后,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在大家面前慢慢合拢,就像是一张怪物的嘴正在缓缓闭合。
风雪声越来越小,刺骨的寒意也跟着消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空气爆音,整道裂缝完全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原本就不透风的地下宫殿里,只剩下那一大池子水银还在咕噜咕噜地翻滚冒泡。
满地都是被砸碎的白骨和残破的锁链。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毒气的混合味道。
路明非把手里的钛合金装甲板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恺撒身边,伸手拍了拍这位骄傲会长的肩膀。
“会长你这也太不要命了,这可是空间裂缝,卷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路明非拍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刚才看你往里冲,脑子里连葬礼的悼词都帮你打好草稿了。”
“闭嘴,少在这里咒我。”恺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学弟说得对,这种空间塌陷的乱流,就算是纯血古龙也不敢拿肉身硬抗。”芬格尔抱着军用终端凑了过来。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堆乱码一样的数据。
“我刚才监测到了极强的次元震荡,这老帮菜肯定是跑回他真正的老巢去了。”
“极北之地?”楚子航问。
“十有八九。”芬格尔点了点头,“我刚才在裂缝闭合前捕捉到了一组空间波动的特征码,正在让诺玛进行底层比对。”
“你还能连上诺玛?”恺撒皱起眉头。
“弗罗斯特那个老匹夫只是改了表层权限,我可是给诺玛装过后门的男人。”
芬格尔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只要有网络信号,就算是外星人的数据库我也能进去转两圈。”
夏弥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撇了撇嘴。
“这老东西逃跑的姿势可真够难看的。”
“不过他能强行撕开跨越半个地球的空间通道,说明他刚才在这里根本没动用真本事。”
她转过头,看向苏墨。
“老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就在这干看着?”
芬里厄抱着空了一半的薯片袋,有些委屈地看着夏弥。
“姐姐,这里臭臭的,我不喜欢待在这里。”
“再忍一忍,等老板发话我们就走。”夏弥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绘梨衣也伸手拉了拉苏墨的风衣下摆。
她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思。
苏墨反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走到王座的残骸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没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那是庞贝刚才被打断肋骨时吐出来的神明之血。
这血液里散发着古老且邪恶的气息,甚至连周围的岩石都被腐蚀出了一片焦黑。
苏墨抬起脚,用鞋底碾碎了一块沾着血迹的碎骨。
“这孙子以为躲回王八壳里就安全了,真是天真。”
苏墨语气很轻,但话里的杀意却让周围的温度再次降了几分。
“他这是在向我们下战书。”恺撒冷冷地开口。
“不管他下什么书,今天这事没完。”
楚子航收刀入鞘,漆黑的刀柄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雨夜高架桥的仇恨,加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反人类实验。
每一笔账,他都要亲手跟那个戴着面具的神明算清楚。
“那咱们现在怎么追?裂缝都已经关上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四下张望了一圈。
“要不咱们包架飞机直接飞北欧?顺道还能看看极光。”
“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这老家伙摆明了是要去干一票大的。”芬格尔盯着屏幕,头也没抬。
“而且极北之地那么大,没有确切坐标,咱们就是找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摸到他的家门。”
大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
似乎事情一下子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奥丁跑得太果断,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苏墨并没有理会大家的愁云惨淡。
他闭上眼睛,丹田内的先天无极真气缓缓流转。
他的神识顺着刚才裂缝残留的细微气机,不断向外延伸。
道家天人合一的境界,让他能捕捉到这世间最本源的规则脉络。
既然刚才这里被撕开过一个大口子,那就不可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平复如初。
总会留下一点属于大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