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被周叙白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怔了一下。
很快稳住心神,轻轻摇头。
“我没事,怎么这么紧张?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梯故障困了几分钟。
不可能让周叙白这么紧张。
“先上车,车上再说。”
周叙白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也回律所,正好顺路。”
江以宁稍一思忖,便点了头。
弯腰坐进副驾驶。
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几个员工,对着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转头就发进了实验楼的八卦大群里。
车子启动,江以宁开门见山。
“叙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紧,神色沉凝。
“宁宁,有人在黑市挂悬赏,要买你的命。”
空气一时安静了。
江以宁心头一沉。
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又要跟上次一样,担惊受怕了吗?
江以宁定住神,沉声追问。
“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两三天,有人匿名挂了高价,点名要你的命。”
周叙白偏头看了江以宁一眼。
“你最近有没有遭遇莫名的意外或受伤?”
江以宁快速梳理了一遍最近的经过,简述道。
“刚才电梯被人为动了手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外。”
周叙白眉心拧得更深了。
这只是开始。
“宁宁,以后每天让凌琦全程跟着你,贴身保护。”
“诊所那边人手不够的话,我再调其他人过来。”
江以宁心底泛起一阵温热。
她知道,对方是真的为她好。
“谢谢你,叙白。”
“不用客气。”
周叙白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过也不用过度恐慌,对方能力有限,空有钱,能联系到的只是边缘混混,暂时构不成致命威胁。”
听到这话,江以宁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孟瑶!
她能想到的只有她。
从学生时期,她的手段就没变过。
以前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但现在她可不会任人拿捏!
她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蠢货蹦跶不了几天。
就先从她开始,让她把欠下的债。
全部还回来!
江以宁很快收敛思绪,又问道。
“叙白,你专程来找我,不止这一件事吧?”
周叙白微怔,点了下头。
“秦正涛要来江城了,他会在这周,出席傅淮晏的生日宴。”
江以宁脊背瞬间挺直。
眼底那点残余的温和褪去。
覆上彻骨寒意。
秦正涛。
这个人渣。
终于要见面了吗?
“他这次踏足江城,首要目标大概率是你。”
周叙白语气沉下来。
“宁宁,他这人心思恶毒,跟沈妙音不一样,他绝不会放任你存在。”
这些年沈家因为沈斯年的缘故,一直没有踏足江城。
现在沈斯年松口。
那秦正涛正好有理由过来。
而他当初就是用了下作手段逼死了江以宁母亲。
如今他也绝不会允许江以宁成为他的污点!
这一点,江以宁当然清楚。
她,不会走妈妈的老路!
江以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翻涌的戾气。
“我知道,我会小心。”
“叙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话间,车子停在诊所楼下。
江以宁解安全带,侧头看向周叙白。
“抱歉,最近琐事太多。”
“等忙完这阵,我专门请你吃饭。”
推门下车前,周叙白忽然叫住她。
“宁宁。”
江以宁下意识回头,撞进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厚重复杂。
隐忍又克制。
江以宁心头微滞,避开了那道视线。
她轻咳一声,语气真诚。
“叙白,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她也许还会再开展下一段感情。
但一定不是现在。
周叙白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说不清的无奈和克制。
最终还是没接着说下去。
“好,我等着。”
江以宁推门下车,往诊所走。
身后,周叙白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点燃一支烟。
青白的烟雾升腾起来。
模糊了他的眉眼。
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没有弹落。
就在这时,副驾的门忽然被人拉开。
叶棠姿态从容地坐了进来,熟门熟路地系上安全带。
周叙白眼底温情褪尽,冷意彻骨。
“下去。”
叶棠神色淡然,对他的冷意视若无睹。
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爸想见你一面,确定不去?”
她偏头看向他,字字扎心。
“江以宁的处境比你想象的复杂,叙白哥,你执意不回去,就调动不了港城的人脉。”
“凭你现在的资源,护不住她。”
“而你想护着她,只有我能帮你破局。”
周叙白嗤笑一声,抬手掐灭烟头。
“我还用不着靠叶家的人情护人。”
“况且叶伯父也不会放任她宁宁受伤害。”
宁宁……
叶棠默念着。
酸意与嫉妒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只是她面上不显,反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得对,我爸是会帮。”
“但你别忘了,这是江城,我手上有你要的人脉。”
“你自己慢慢查线索,布局救人,时间根本来不及。”
“你应该还没告诉江以宁,秦正涛的手段有多阴狠吧。”
“沈家和傅家的合作可是快敲定了。”
顿了顿,叶棠漫不经心道。
“秦正涛这次来,就是奔着斩草除根来的。”
“等你把所有布局做完,江以宁恐怕早就出事了。”
话落,四周一片死寂。
周叙白偏过头看叶棠,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将人冻僵。
叶棠面不改色地回视他,轻描淡写道。
“周叙白,我不要任何好处。”
“我就想你跟我回家吃一顿饭,只要你照做,你就能拿到想要的人脉。”
“稳赚不赔,你确定要拒绝?”
她可不会像沈妙音这种蠢货一样去逼迫。
有些事她要周叙白自己看清楚。
就算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她。
也不会是江以宁这个二婚有孩子的!
沉默拉得很长。
长到叶棠以为自己这场劝说要落空时。
周叙白最终动了。
他重新握上方向盘,启动车子。
——
实验楼休息室里。
谢行舟一路搀着傅淮晏落了座。
陆云深提着医药箱上前,拆开纱布重新处理伤口。
看清那片血肉模糊的脊背时,陆云深眉头拧得几乎打结。
“傅淮晏,你是不是疯了?”
“大面积烫伤迟迟不处理,旧伤反复崩裂叠新伤,你是打算把自己彻底搞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