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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小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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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阖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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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步伐放轻一些,她近来喜欢安静。” 晟武帝带着岑令仪同宴承徽到了凝和宫门口,回头嘱咐他们。 岑令仪乖乖点头。 宴承徽神色却凝重。 “陛下,太子殿下,姑娘。” 望月、望云齐齐行礼。 “今日如何?可曾起来转转?” 晟武帝小声询问她们。 两人皆摇头。 望云道:“饭也只吃了两口。” 晟武帝脸色凝重,当先而行,进了内殿。 内殿门窗紧锁,窗口也拉了遮光的帘子,厚重的床幔垂坠下来,几乎遮住所有的光。 “楼儿,怎么喜欢待在这么黑的地方?” 晟武帝抬手掀开床幔。 岑令仪和宴承徽忙上前一步查看。 萧玉楼躺在床上,看着帐顶,脸色苍白,形容枯槁,不言不语,看起来很是虚弱,半分也没有从前的影子。 “姨母……” 岑令仪唤了一声,心里难过。 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成了这样? 萧玉楼听到她的声音,终于动了。 她侧眸看向岑令仪,眼睛黯淡无光,并不说话。 “母妃。” 宴承徽也唤她。 萧玉楼眼珠子转了转,也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回应。 “小六特意看你,你要不要起来和她说说话?” 晟武帝问她。 萧玉楼脸是对着他的,目光却看着虚无,仍然没有理会他。 岑令仪不由拉了拉宴承徽的袖子。 这可怎么办? 宴承徽暗暗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小六和元昭要成亲了,来同你说一声。” 晟武帝心都揪起来了,又往前一步,再次开口。 萧玉楼还是不理他。 “小六你来,你唤她母妃。” 晟武帝回头吩咐岑令仪。 岑令仪上前,看着萧玉楼枯槁的模样,想想从前她对自己的种种好,险些落下泪来。 “母妃。” 这种时候,她已经顾不上害羞了,只盼着自己能起点作用,换回萧玉楼对这个世界的一点兴致。 萧玉楼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她看着岑令仪,朝她伸出手。 “母妃。” 岑令仪将手放在她手中。 萧玉楼握住她的手,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嗓子却有些哑:“母妃能给你们的,都给你们了,成亲了好好的。” “嗯。” 岑令仪点头,几乎忍不住哽咽。 “别哭。” 晟武帝在一旁有些急了,又不敢凶她,怕萧玉楼不高兴。 “母妃,你要好起来。”岑令仪忍住眼泪道:“淮皎大了,我们还想要一个孩子,母妃好起来帮我们带带孩子,好不好?” 她想了一下,贵妃娘娘这种病症,应该是要多给她活着的希望,世界的美好,让她有盼头,才能慢慢好起来吧。 “好。” 萧玉楼笑了一下。 “母妃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岑令仪握紧她的手。 “你们走吧,我累了。” 萧玉楼抽回手,躺了回去,重新看着帐顶。 岑令仪不知所措,下意识看晟武帝。 晟武帝脸色苍白,挥了挥手。 再继续待下去也无用。 “今日你们来,她话算是多的。” 出了门,晟武帝停住步伐。 “儿臣设法找寻民间医者,给母妃看诊。” 宴承徽道。 岑令仪难过地低着头,还是难以接受。 贵妃娘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生这样的病? “去吧。” 晟武帝摆摆手,叹了口气。 岑令仪看他,从来阴晴不定、满身威严的人,这次见面却像是老了十岁,鬓边添了几缕白发。 想来,贵妃娘娘之事极耗他的心神。 她跟着宴承徽走远,回头看周围没有人,才道:“宴承徽,姨母这是什么病症? “神思倦怠,寡言少欢,对外间诸事漠然无感。”宴承徽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太医说得没错,是心病。” “是这些年被关在深宫中,关得太久了吗?” 岑令仪问他。 “是困在不喜欢的人和事里面太久。” 宴承徽侧眸看她一眼道。 “也确实很痛苦。”岑令仪想了想道:“姨母从前发脾气,心绪激越,应该能宣泄一些郁气。现在这样,无从抒发,气都堆积在心里……” 要是让她被困在讨厌的人身边,比如陆怀宥…… 她只是想了一下,便不由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天也过不下去的。 姨母被困这么多年,能不痛苦吗? 宴承徽看着远处,摇了摇头道:“岳丈家都休整妥当了,只等他们回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是我家。” 岑令仪小声纠正。 “你家在东宫。” 宴承徽握着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不看了,等爹娘回来,我再去看也一样。” 岑令仪决定不去看。 “为什么?不想家?” 宴承徽有些意外。 宴承徽以为岑令仪会迫不及待回去看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呢,不对,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看了想起从前,免不得要哭一场。等爹娘回来,我又要哭了,那第一场岂不是白哭了?” 岑令仪偏头看他,眉眼弯弯。 “你倒精明。” 宴承徽失笑。 * 不知是谁泄露了岑青山归府的消息。 岑家才开大门,府门前车马便络绎不绝,登门道贺之人接踵而至。 昔日同僚,各家亲友都携了礼前来,祝贺岑公沉冤昭雪,阖家归京。 岑令仪同宴承徽回来时,瞧见的便是门庭若市的情景。 “这些人,往日不肯对我家施以半分援手,如今来得倒是积极。” 岑令仪不免感慨。 “人性本是如此拜高踩低。”宴承徽牵着她的手:“走吧。” “大哥,二姐姐,快来。” 岑令仪另一只手牵着宴淮皎,回头笑着招呼哥哥姐姐。 花厅中,岑青山夫妇正应酬往来宾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但难掩疲惫。 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又长途奔波劳累,回来就要面对这么多的人和事。 “闭门谢客吧。” 宴承徽转身吩咐。 云阙立刻去办。 岑青山这才得以喘口气,看向一众儿女。 “令之,令仪,婉柔……过来给爹爹瞧瞧。” 多年不见的子女站在跟前,这位见什么都云淡风轻的老太傅,也不由红了眼眶,老泪纵横。 “爹,娘。” 岑令之走上前,屈膝跪了下去。 岑令仪同岑婉柔也都拉着孩子跪下。 宴承徽走到岑令仪身侧,屈膝要跪。 岑青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太子殿下,可不敢跪老夫……” “我跪得是岳丈大人。” 宴承徽道。 “那也不能跪,这边坐。都起来,你们都起来。” 岑青山忙招呼众人。 “令仪,我的儿,你受苦了。” 崔锦书一把抱住岑令仪,泪水横流。 “娘……” 岑令仪扑在她怀中,痛哭不已,尽情宣泄着多年的思念与牵挂。 娘看着也老了,但瞧着依旧可见当家主母的端庄气度。 “娘亲……” 宴淮皎看她哭,也跟着难过,忍不住拉她手。 “这是你的孩子?” 崔锦书瞧见淮皎,不由止住哭泣询问。 “是,娘,这是淮皎。”岑令仪拉过宴淮皎:“淮皎,给外祖母磕头。” “外祖母。” 宴淮皎听话地跪下,正要磕头。 “好孩子,快起来,不用磕。” 崔锦书拉起他,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 “像太子,也像你小时候。” 岑令仪擦着眼泪点头。 “令之,今日大喜,去将你妻子接回来吧。” 岑青山吩咐。 岑青山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父亲此言当真?” 他舍弃了淑贞和孩子,打了胜仗回京之后,也一直不敢同她见面,只常在暗处悄悄瞧她和孩子。 “我与她父亲通过书信了,他们都知晓,我当年是为你们好,去吧。” 岑青山摆摆手。 “谢父亲!” 岑令之起身快步去了,步伐迈得极大,意气扬扬。 岑令仪不禁笑了笑,好久没有见到大哥这样了。 真好。 “对了,娘,三哥呢?” 她看了一圈。 庶出的四妹、五妹都在,唯独不见同样庶出的三哥。 “才在这儿的。”崔锦书也有些奇怪:“快去找找。” 岑云帆直至午饭时辰,阖家人在桌边围坐,才姗姗来迟。 “三哥……” 岑令仪看向他。 “小妹,大哥大嫂,二姐姐。” 岑云帆朝他们点头,脸色沉沉,围着桌子坐下来,一点也不像多年未见的模样,看着文质彬彬,更不像从前的他。 在岑令仪记忆里,三哥是个混世魔王,和大哥一样不爱读书,喜欢舞枪弄棒。 爹总是说,他身为太傅,教出那么多学生,偏偏自己家出不了一个爱读书的。 三哥这是转性了。 “三哥哥……” 岑令仪忍不住又唤他。 从她这处看,岑云帆垂着的眼睛,无论是眼形还是眼睫,都像极了她。 她想起宴承徽心口上所受的那一匕首来。 身旁,宴承徽忽然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示意她别问。 岑令仪侧眸看他。 “就是他。” 宴承徽笃定道。 那时候岑云帆年轻,更雌雄难辨,眼睛和娇娇一模一样,扮成娇娇毫不违和。 何况他又是在挨了一匕首之后看清岑云帆的眼睛,自然当做是娇娇。 “真的是……” 岑令仪漆黑的瞳仁震动。 宴承徽说,刺杀他的人眼睛像极了她,她便想到了三哥哥。 可是三哥哥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他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宴承徽再次捏了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提。 是她的亲人,她在意的人,他都可以不计较。 岑令仪却是凡事都要弄个究竟的人。 用过饭之后,她看着岑云帆出门,便追了上去。 “三哥哥,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她叫住前头的岑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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