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又是不可思议,又是羞愤欲死。
宴淮皎还在一旁睡着呢,宴承徽就这般直白的同她提出这种要求。
他和街上那些亡赖有什么区别?
不要脸!
之前,他们恩爱时,他每次开始之前,都要像今日在萧贵妃寝殿那样,亲遍她全身。
当然,那时候他是亲,来来回回怎么也亲不够的那种,而不是齩。
那时候,他也曾流露过想让她帮他的意思。
但她拒绝了。
她害羞,也觉得怪怪的,张不开口。
他半点也不曾勉强她。
今日,他是要报当日之仇吗?
“怎么?不愿意?”
宴承徽偏头看着她。
“殿下,小殿下还在这呢。”
岑令仪轻声开口,语气平静的提醒他,但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他不顾及她,也该顾及他自己吧。
谁会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做这种事?
“张嘴。”
宴承徽大手握住她后颈,逼迫她凑近。
“奴婢当真不会。”
岑令仪偏过脸去躲避,整个人快要化了。
他讲不讲理?要不要脸?
都说了他儿子在这儿。
他却不接话茬!
“孤怎么帮你的,你就怎么帮孤。”
宴承徽俯首,在她唇上吮吻了一下。
不怪他,是她的唇太诱人。
红的润的,粉的嫩的,微微启着。
她在诱他亲她。
“那奴婢也齩殿下几口?”
岑令仪眼波浸着水光瞥向他。
“你敢。”
宴承徽被她一眼望得呼吸一重,捏开她嘴。
岑令仪猝不及防。
她黛眉蹙起,眼中迅速泛起点点泪光。
想咳嗽,却咳不出来,脸颊一时涨得通红。
宴承徽通身热血都涌到了一处,背脊发嘛,身子紧绷。
岑令仪眼泪汪汪。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又倏然湮灭。
从前无论什么事,只要她摇摇头,他从不舍得勉强她半分。
她是他的宝珠,他恨不得日日将她捧在手心里,含在口中,将他的一切都给她。
他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哪怕是在他身上。
可她是怎么对他的?
她都舍弃他了,都背叛他了,他不要再怜惜她。
她都和别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了,替别人生了孩子。
他只是这样,有什么不可以?
时间还是好漫长啊。
“殿下可以走了。”
岑令仪扭过身子不看他。
她看他也没有多舒服,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这样羞辱她一顿。
宴承徽手僵在半空中。
他就不能给她半点好脸色。
“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偏头看着她。
“殿下还想如何?”
岑令仪侧眸,有些羞恼地瞪他。
宴承徽唇角微微勾了勾。
“把中衣脱了。”
他方才又没丢。
她面上有了情绪,即便是气恼,也比平静恭顺让他看着舒坦不少。
“天已经大亮,小殿下随时可能会醒,灵芝也有可能会进来,殿下确定?”
岑令仪埋下脸儿去,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抿唇压下心头的羞恼与抗拒。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她真的嫌他脏。
但就像方才的事情一样。
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不会因为她不愿意,就不去做。
她不愿意,他会强迫她。
那还做什么无谓的挣扎?
“孤锁了门。”
宴承徽站在床边,眼尾殷红,将她望着。
“好。”
岑令仪应了一声,平躺了下去,抬手解着衣带。
“殿下来吧。”
她摊开手,双眸空洞,怔怔望着帐顶。
既然他想来,那便来吧。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晚些时候,她得托人去买一副避子汤煎着吃了。
一个孩儿已经让她牵肠挂肚、疲于奔命,她不能再怀孕了。
“岑令仪,你这是什么态度?”
宴承徽看她这副任凭摆布的模样,气得胸膛连连起伏,大手圈住她纤细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这不正是殿下想要的?殿下贵为东宫太子,想要奴婢,是奴婢的荣幸,除此之外,奴婢还能如何?”
岑令仪侧眸看他,脸儿通红,目光却平静麻木。
她之前也想过,宴承徽会不会再碰她。
每次都觉得不可能。
他厌弃她,不止一次的说嫌她脏。
忽然跑来,要和她做这种事,想来也是为了羞辱她。
她心里何尝不膈应?
他碰过那么多人,还要再碰她。
她一点也不想。
之前,她觉得如果他非要,她可以坦然接受。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别扭。
真脏的人是他!
“一想到你和陆怀宥做过这种事,我便半点兴致都无。”
宴承徽倏然松手。
岑令仪跌坐回去,心口被他的话刺痛。
他真是……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脏,每次都倒打一耙!
“殿下,孙奉仪来找您,说要同您一道去太子妃那处。”
云阙的声音传进来。
“起来,抱着淮皎一道去。”
宴承徽冷冷丢给岑令仪一句话,转身去了。
岑令仪坐在床上,想起昨日孙佩环从明德殿离开时,得意洋洋地说宴承徽要恢复她良媛的位分。
宴承徽要她跟着去,亲眼去看他有多宠爱孙佩环么?
她想到此处,加上方才的委屈愤懑,不由蜷起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哭起来。
但不过片刻,她便擦干泪水拿过衣裳开始穿戴。
她得赶紧设法离开东宫这个连哭都没时间哭的地方。
“呣呣……”
她下床,正梳头时,床上传来宴淮皎的声音。
她偏头查看,小家伙已然睡醒,正自个儿朝她爬来。
小家伙努力爬向她的模样可爱极了。
“小殿下醒了?”
岑令仪放下梳子,起身去抱他。
不知为何,看到宴淮皎这张小脸,她心里的难受瞬间消散大半。
好像世间除了这小家伙,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应该是娘亲对儿女才会有的感觉吧?
好奇怪,她怎么会对宴淮皎产生这样的感觉?
“娘。”
宴淮皎一落入她怀中,便奶声奶气的叫她。
“小殿下,不可以这样叫,你要叫奶娘。等一下到太子妃娘娘那里,她要是听到你叫我娘,会不高兴的。”
岑令仪一边整理着小家伙的衣裳,一边嘱咐他。
宴淮皎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只一味地抱着她的脖颈,哼哼唧唧的,同她亲昵得很。
“殿下怎么一早就来了偏殿?”
孙佩环看到宴承徽从偏殿里走出来,一脸的不高兴。
一定是岑令仪那个贱人,阴魂不散,勾着殿下。
“孤来看淮皎。”
宴承徽瞥她一眼,面色不虞。
岑令仪麻木的神情还在他眼前,让他躁郁。
“小殿下醒了吗?”
孙佩环见他脸色不好看,也不敢造次,笑着问了一句。
“尚未,等他一起去太子妃那处。”
宴承徽面色稍缓。
“好。”
孙佩环一口答应,又缠着他说了一会儿话。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出来,瞧见二人站在廊下说话。
“奴婢见过殿下,见过奉仪。”
她屈膝行礼。
孙佩环哼了一声,朝宴淮皎一福:“小殿下。”
现在还喊她奉仪,等她从寝殿出来,岑令仪就该喊良媛了。
“哼。”
宴淮皎见她朝岑令仪凶,撇着小嘴朝她凶了回去。
岑令仪瞧他护着她,模样又可爱,一时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殿下你看,小殿下这么小还会凶我。”
孙佩环皱起眉头告状。
一定是岑令仪教的,不然这个小孽种这么小,怎么会凶人?
“走吧。”
宴承徽看了宴淮皎一眼,拾阶而下。
“爹爹,抱。”
宴淮皎却倾身,伸出小手朝向宴承徽,要他抱。
宴承徽眉心微皱,不太想抱他,但侧眸看到他可爱的小脸,满是期盼的乌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
宴淮皎落入他怀中,便咯咯笑起来,张嘴去啃他的脸。
因为岑令仪平日里总亲他,他也晓得亲亲人以示亲昵。
“别动。”
宴承徽有些嫌弃,往后让了让。
“爹爹……”
宴淮皎笑嘻嘻,奶声奶气地喊他。
宴承徽将他举高了些,好让他离自己的脸远一点。
宴淮皎却当他和他玩呢,在高处笑得更欢。
岑令仪瞧他们父子和睦,眼底不禁有了几分笑意,转念又想起自己的孩儿。
她的孩子,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宴承徽这个爹爹的面。
同为宴承徽的孩子,她的孩儿,没有宴淮皎命好,从小不仅没有爹爹的陪伴,也没有娘亲的疼爱。
唉,是顶可怜的孩子了。
寝殿。
夏青和、顾良娣和李奉仪三人,已然分坐主位与客位上,只有孙佩环还没到。
夏青和看着孙佩环的空位,暗暗咬牙。
她今早也得了消息,听说宴承徽要恢复孙佩环的良媛身份,有一对能打仗的父兄,孙佩环可真是好命。
但是,她不可能让孙佩环在东宫独领风骚。
她已经派人给太后娘娘递了话儿,孙佩环得意不了多久。
太后是她的姨祖母——她外祖母,是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岁岁快步进殿禀报。
夏青和三人连忙起身,迎出去见礼。
“免礼。”
宴承徽抬了抬手,率先进了正殿。
夏青和笑着和岑令仪打招呼:“岑妹妹也来了?”
“殿下让奴婢带小殿下过来,探望娘娘。”
岑令仪恭敬地回她。
她已经知道夏青和的真面目,自然对她敬而远之。
要不是得盘算离开的事,她会为自己险些被烧死报仇的。
当然,要是在她离开之前,有合适的机会,她还是会这样做。
她看了一眼走在宴承徽身旁的孙佩环。
孙佩环的确是一把好刀。
夏青和用得,她应该也用得。
宴承徽在主位坐下。
“殿下今日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和殿下商量。”
夏青和亲手倒了茶,奉到他面前。
“何事?”
宴承徽接过茶盏,放到一侧的桌上。
“太后娘娘差人送了信给我,说殿下入主东宫日久,膝下只有淮皎一个,催着让殿下早些替皇家开枝散叶呢。”
她笑吟吟地道。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几人各怀心思,都在想殿下根本不碰她们,何来开枝散叶?
一时无人出声。
岑令仪也觉得奇怪。
宴承徽身子骨好得很,照理说,不该只有夏青和一人有孩子。
其余三人毫无动静。
难道,是夏青和用了什么手段?给她们下了不孕的药?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择良家淑女充实内廷,好让殿下广延子嗣,既顺应皇家礼法,也宽慰宫中太后和圣上的心,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夏青和看着宴承徽,含笑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