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灵修为不弱，但耳力却远不及齐霁，只听见河流上游隐隐约约有动静，却辨不清远近人数。
“呦~”
他正疑惑地转头想问，就见齐霁低低鸣了一声。
尾巴轻轻扫了扫身后缩着的男孩，金眸看向声音来处，示意他看好孩子。
接着不等虚灵回应，齐霁便迈开四足，踏着河畔的碎石，一步步朝上游走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虚灵心头一凛，立刻明白这是遇上人了，他连忙蹲下身，把男孩背到背上。
“来，小施主，别害怕，小僧不是坏人，你来小僧背上。”
也许是虚灵身上的温和气质，让男孩敏感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配合的趴到了虚灵背上。
虚灵稳住了男孩的身体后，提气快步跟了上去。
转过一道河湾，前方的空地上，十几道身影赫然在目。
这群人个个手持钢刀，铁棍，衣衫不整，脸上横肉虬结，眼神凶戾，夜里看着如同下山的恶狼，显然是循着男孩的踪迹追过来的。
男孩趴在虚灵背上，一听见这些人的声音，顿时浑身瑟瑟发抖，脖子本能的缩紧，连气都不敢喘。
“是他们……是这群坏蛋……”
那群人也看见了齐霁，虚灵和背上的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为首满脸刀疤的大汉啐了一口，指着男孩骂道：“小兔崽子，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旁边一人拎着钢刀，斜眼瞥着虚灵，阴恻恻道：“还有个多管闲事的小和尚，既然看见了咱们的事，那就别想活着走了，一起做掉。”
更有几人盯着齐霁，眼里放光，舔着嘴唇道：“好家伙，这么大的一头鹿，还是白皮的，带金纹了，这皮毛看着就好，要么抓去卖个大价钱，要么宰了吃鹿肉，肯定大补！”
齐霁站在原地，金色的鹿眸里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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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横行的亡命徒，不知道灵兽也就罢了，连异兽的传闻都没听过，想来是些不关心外界的井底之蛙。
可就在众人叫嚣着要冲上来时，队伍末尾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却皱起了眉，盯着齐霁看了又看，迟疑道：“等等……这头鹿不一般，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个屁！啰嗦什么，一头畜生而已，先宰了再说！”
刀疤大汉不耐烦地喝了一声，挥了挥手，十几人便吆喝着，举着刀棍冲了过来。
虚灵刚要上前，便听见身前一声清越的鹿鸣。
齐霁头顶鹿角骤然亮起白色光芒，光芒凝聚成形，然后化作一道鹿角形能量炮轰出，正是技能【千峰】。
齐霁特意调整了【千峰】的外形，将轰出的鹿角形能量炮的体型释放到最大，这样会减少杀伤力，但对付这群人，杀伤力再低也绰绰有余了。
“轰——”
能量炮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出，正撞进冲过来的人群里。
冲在最前的十二人尽数被笼罩其中。
“彭噗~~”
“彭噗~~”
“彭噗~~”
三声闷响过后，最前方的三人当场身躯崩裂，血肉横飞。
剩下九人也好不到哪去，或肩膀，或大腿，或手臂，被能量擦过的部位瞬间粉碎，白骨森然。
“额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夜林，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虚灵背着男孩，惊得愣在原地，然后立马回神，下意识地捂住了男孩的眼睛。
他知道齐霁作为灵兽会很强，却没想到出手这般凌厉，一言不发便直接下死手。
剩下没被波及的五个人也傻了，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那山羊胡男人盯着齐霁头顶泛着光芒的鹿角，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识字的，前段时间从一个商人那里买过一份名为《列国要纪》的报纸，上面的头版消息就画着这样一头鹿，旁边写着——天下第十一尊灵兽白鹿。
“没错了，这是灵兽！这是传说中的灵兽白鹿！”
男人失声尖叫，魂都吓飞了。
他们居然对灵兽出手了，这下完犊子了。
男人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其他几人一听，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就要逃。
“现在想跑，晚了。”
齐霁看着试图逃跑的五人，心念微动，鹿角上散发金绿色光芒。
下一秒，河畔的灌木丛，还有树根下的藤蔓就瞬间疯长。
数根粗壮的树枝如毒蛇般窜出，后发先至，瞬间缠住了五人的腿脚，五人立刻踉跄摔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四声洞穿轻响。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根树枝直接洞穿了四人的胸口，将他们吊在半空中，鲜血顺着树枝滴落。
只剩那山羊胡男人，被树枝紧紧捆住了手脚，悬在半空，没立刻死。
地上那些还没断气的伤者，也被蔓延过来的细枝刺穿了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齐霁缓步走过去，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男人。
“饶命！饶命！灵兽大人，白鹿尊驾，不要杀我，小人知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要杀我啊，刚才是那群混蛋他们说要吃您，不关我的事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着求饶，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虚灵背着男孩走过来，看着地上散落的尸骸和血污，眉头微微皱着。
这般血腥果决的手段，和他师父从小教导的“慈悲为怀”不太一样。
但虚灵也不迂腐，这群人掳掠孩童，杀人害命，一看就罪孽深重，本就死有余辜。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沉下脸，上前问：“给小僧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这孩子？为什么杀他的父母？”
“这.........”
男人闻言犹豫，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但下一秒就有树枝缠绕上来，一股强大的挤压力让男人当即喘不过气。
死亡的窒息将他吓的不行，心理防线崩塌，连忙色变的喊道。
“我说！我说！别杀我！”
男人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我们……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背后是个大组织，雇了我们，让我们专门抓适龄的孩童，送……送到北边据点去，小人就是个跑腿的，真不知道上头是谁啊，只知道每次抓够了人，就有人来接走，给我们赏钱……”
齐霁和小和尚虚灵听着男人的话，一下子都明白了。
“人贩子？”
虚灵咬了咬唇，心里一阵发闷。
齐霁心里也泛起一阵厌恶。
这个世界偏向于古代社会，存在武功这种力量，江湖仇杀，势力倾轧，死人是常有的事，比他前世的现代社会危险得多。
可哪怕这样，哪怕齐霁见惯了厮杀，他最恨的还是人贩子这个职业。
向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手。
用无辜孩童的性命换钱财。
这是天底下最卑劣，最龌龊的勾当。
齐霁低下头，凑到男人身前，鼻子轻轻嗅了嗅。
齐霁将男人身上气味牢牢记住，方便后续顺着踪迹找过去。
然后......
“嗙嗤——！”
蓬松的白色鹿尾瞬间收紧，化为力劲白鞭，齐霁一尾巴抽打在男人的头部。
一声闷脆声响，男人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似的当场爆开，尸体软软地垂了下去。
夜风吹过河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齐霁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眸子看向北方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