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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为一只白鹿开始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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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狂徒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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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漫进临街的客栈大堂,把满地尸首浸得泛出冷意。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青砖地上,脖颈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是被人生生扭断了颈骨。 柜台边上,掌柜圆胖的身子歪靠着,眼睛还瞪得溜圆,早已没了呼吸。 整座客栈静得骇人,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刻意放轻了,唯有大堂正中的方桌旁,坐着个身高足足两米五,身形壮硕无比的男人,正在大口进食。 细碎的脚步声从后厨方向挪过来,店小二端着托盘,双腿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他目光半分不敢往地上瞟,更不敢看桌边的人。 “客、客官……您点的烧鸭……” 阎烈没应声,探手抓起托盘里整只油光水滑的烧鸭,张口就撕咬下去,皮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可闻。 几口下去,整只鸭子就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副光溜溜的骨架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阎烈抹了把嘴角的油汁,抬眼扫向小二,声线粗粝沙哑:“再上五只烧鸭,一大桶蛋炒饭,还有酒太少了,再搬两坛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小二哆嗦的点头,说完躬着身往后退,转身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后厨。 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怪物的凶人会不会吃霸王餐? 也没空想这个? 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已是万幸。 “呵,没用的孬种” 阎烈嗤笑一声,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酒液刚送到唇边,客栈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夜风裹挟着夜露的寒气涌进来,一行人鱼贯而入,尽数裹着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进门后二话不说,径直朝着阎烈这桌走来。 阎烈放下酒碗,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你们是谁?赶着来送死吗?” 为首之人停下脚步,抬手掀掉了兜帽,露出一张三十余岁的妇人面孔,眉眼锐利,鼻梁挺直,眼神里带着三分久居上位的傲气。 她看着阎烈,语气平静无波:“裂山斧阎烈,我想与阁下做一笔交易。” “没兴趣。”阎烈眼皮都没抬一下。 妇人闻言并不恼,只一字一句地开口:“若是,我们能帮你找到瑞兽白鹿呢?” 斟酒的动作骤然顿住。 阎烈猛地抬眼,目光如刀般钉在妇人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与狠戾:“你们当真能找到瑞兽白鹿?” 妇人微微一笑,语气带着笃定:“我们在碧林国朝野市井都布有眼线,势力盘根错节,至少比阎烈阁下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搜寻,要快上数倍。” 阎烈盯着她看了半晌,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你不必知晓。” 妇人微微扬了扬下颌:“我们所求也简单,待你拿到白鹿,替我们杀一个人。” 话音未落,阎烈便直接打断,语气霸道得不容半分置喙:“想让我出手杀人,可以,但得先把白鹿的消息交到我手里,再谈别的。” “你太狂妄了!” 妇人身后一名斗篷人终于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厉声喝道:“我家主子愿意与你合作,已是抬举你,你这般态度,也配谈合作?” 阎烈闻言,慢悠悠地端起酒碗,仰头将整碗烈酒一饮而尽。 下一瞬,破风之声骤起!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只粗瓷酒碗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砸在了说话那人的额头上。 “砰!” “额啊” 瓷片碎裂飞溅,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踉跄倒地,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冒,瞬间染红了半边脸。 其余几人又惊又怒,纷纷喝骂起来。 “粗鄙匹夫,敢伤我们的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人怒极拔刀,可他身形刚动,脖颈处便忽然一紧。 阎烈竟已瞬间欺到他身前,五指如铁铸的钳子,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人连半句惊呼都没发出来,就被阎烈单手提离了地面,双脚悬空胡乱蹬踹。 “咔——”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阎烈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与客栈原本的尸首堆在了一处。 他咧嘴狞笑,原本两米五的身高就压迫力十足,此刻浑身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剩下几人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我的规矩,就这么简单。” 阎烈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刺骨。 “想合作,就按我的规矩来,要我杀人,先拿出瑞兽白鹿的消息,拿不出来,就滚。” 领头的妇人指尖微微发颤,脸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早听闻阎烈是江湖十大恶人之一,凶名赫赫,却没料到此人竟跋扈疯魔到这般地步,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全然没有半分顾忌。 她胸中怒意翻腾,却终究不敢真的惹怒这头凶兽。 “好。” 妇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们会再来找你。” 说罢,她示意手下抬上那名受伤的同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首一眼,带着人快步离开了客栈。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带着几分狼狈。 阎烈全然没把这伙人放在心上,施施然坐回桌边,不多时,小二便端着食盘战战兢兢地过来,五只烧鸭码得整整齐齐,一大桶蛋炒饭堆得冒尖,还有两坛封着泥口的陈酿烈酒。 小二放下东西,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边。 阎烈也不说话,埋头吃喝,风卷残云,不过片刻功夫,满桌饭菜就被扫荡一空,他站起身,抹了把嘴,大步流星地往客栈外走,自始至终没提半个银钱的事。 ......... 夜色渐浓。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顺着官道疾驰,一路驶入碧林国王都锦华城,最终停在王宫侧巷的偏门旁。 先前那名领头的妇人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襟,熟门熟路地从偏门入宫,穿过几重宫巷,进了长公主沅疏影的寝宫。 殿内烛火摇曳,沅疏影一身素色宫装,正立在书架前翻看书卷。 她眉眼清冷,气质端凝,周身带着王室贵女的矜傲。 “殿下。” 妇人屈膝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复命。” “说。” 沅疏影没回头,声音淡淡。 妇人将客栈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明,末了语气里难掩鄙夷与厌恶:“那阎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莽夫,狂悖凶戾,毫无法度,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人,与这等凶徒合作,实在是与虎谋皮,还请殿下三思。” 她出身士族,跟着沅疏影多年,本就瞧不上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草莽,更别提阎烈这种恶名在外的亡命之徒,打心底里鄙夷不屑。 沅疏影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份没暴露吧?” “殿下放心。” 妇人垂首:“属下全程未提及王室半分,他绝不可能知道我们的来历。” “那就好。” 沅疏影微微颔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越狂,便越好用。” 她缓步走到桌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江湖上有名的十大恶人之一裂山斧,杀人如麻,行踪诡秘,到时候让他出手除掉沅瑶,就算父王母后查遍全城,也绝不会疑心到我头上。” 妇人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手背,对这句谋害亲妹的话语,半句评议也不敢有,只沉默地听着。 “你即刻加派所有人手,全力搜寻那只瑞兽白鹿的下落。” 沅疏影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务必尽快找到它的踪迹,只有攥住这个筹码,才能使唤得动那头疯狗。” “属下遵命。” 妇人躬身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侍女轻柔的通传声:“长公主殿下,王上请您移步书房一趟。” 沅疏影敛了敛神色,抚平衣摆上的褶皱,迈步走出寝宫,一路去往父王的御书房。 刚进门,她便看见碧林王端坐于上首案后,而御座旁,沅瑶正偎在一名身着绿色宫装的妇人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神态娇憨。 那妇人身姿雍容,眉眼温婉,正是碧林国的宁淑王后,也是沅疏影与沅瑶一母同胞的生母。 “母后,您就答应我嘛……”沅瑶抱着王后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宁淑王后伸出手指,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似无奈,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疼爱:“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般撒娇。” 沅疏影看着母慈女孝的一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转瞬即逝。 她很快敛起所有心绪,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恭顺:“儿臣见过父王,见过母后。” “疏影来了。” 碧林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侧边案几上摞着的一沓奏折:“这是这几日送上来的折子,你先去处理,稍后我会过来查验,仔细些,莫要出了差错。” 说罢,碧林王便站起身,宁淑王后也牵着沅瑶的手站了起来。 临走前,宁淑王后回头看了沅疏影一眼,语气温和:“疏影办事素来稳妥,定然不会出错,辛苦了。” 沅瑶也朝她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跟着王后往外走。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外,御书房里,只剩下沅疏影一个人。 她沉默地走到案几后坐下,拿起狼毫笔,蘸了浓墨。 笔尖悬在雪白的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握笔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色,像有一场风暴在平静的表象下疯狂肆虐,却被她死死摁住,半分也不肯泄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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