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三十七台“失踪设备”，已经把问题明明白白摊在了桌面上。
不是实验中心没家底。
是这笔账，从一开始就没对上。
许曼低头看了眼臂弯里的考勤册，又抬头看向屏幕。
她今天本来是来确认叶辰有没有落下专业课的。
结果专业课还没查完，实验中心积了几年的旧账，先被他一套程序查穿了。
周教授走到电脑前，将三套调整方案来回翻了一遍。
“这只是测试版？”
“对。”
叶辰点了点头。
“现在只能做数据分析和资源调度。”
“真要接进学校系统，还得补权限、日志和数据同步。”
他说得轻描淡写，王老师却听得越来越认真。
叶辰抬手点了点屏幕。
“后面还能加一个手机网页。”
“不用装软件，只要手机能上网，老师和学生就能查空闲机房、提交预约。”
“设备故障、临时调课或者预约取消，再通过飞信和短信发提醒。”
“电脑端负责管理，手机网页负责查看和申请，后台只留一套数据，省得几边来回填表。”
王老师下意识问道：
“飞信和短信也能接？”
“能。”
叶辰没展开技术细节。
“不过接口、权限和短信费用，得学校出面协调。”
王老师重新看向屏幕。
老师怎么管。
学生怎么查。
数据变化后怎么同步。
临时通知怎么送到手机上。
这套程序不只是能跑，连实验中心平时最头疼的几个环节，都提前留好了入口。
王老师原本还想说一句“学生作业”。
可话到了嘴边，到底没能说出口。
屏幕右下角，第三轮分析结束。
几条新的异常记录接连弹了出来。
王老师盯着那几个设备编号，握着鼠标的手停了半天。
程序抓得越准，他心里的疑问反而越重。
“这些问题命中得太准了。”
王老师转头看向叶辰。
“你是不是提前接触过实验中心的数据？”
周教授眉头一皱。
叶辰却笑了。
他没解释，也没急着替自己辩解。
“王老师，再生成一份。”
王老师一愣。
“什么？”
“新的测试数据。”
叶辰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乱怎么来。”
“别让我看内容，生成完直接导进去。”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
现场出题。
现场判卷。
要是还能全部跑出来，就没人能再说他提前动过手脚。
王老师盯着叶辰看了两秒，转身坐到另一台电脑前。
这一次，他没有调用任何历史记录。
一百二十条预约，被临时生成。
设备损坏。
课程延期。
班级更换教室。
预约突然取消。
为了增加难度，王老师还故意塞进了几条重复申请和错误编号。
数据生成后，他没有让叶辰看一眼，直接导进程序。
进度条开始向前移动。
实验室很快安静下来。
许曼站在门边，考勤册依旧夹在臂弯里。
周教授背着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几秒后，结果弹出。
十三处冲突，全部识别。
四条无效申请，直接驳回。
七个受设备故障影响的班级，被重新安排到符合人数和软件要求的机房。
三条重复预约，也被单独标红。
没有遗漏。
程序更没有卡顿。
王老师握着鼠标，许久没动。
刚才那点怀疑，被这轮随机盲测堵得严严实实。
叶辰没碰过数据。
程序照样把问题一个不落地揪了出来。
周教授却在这时开口。
“先别急着高兴。”
他走到屏幕前，语气依旧严厉。
“异常提示不够直观，权限也没细分。”
“老师、管理员和学生分别能看到什么，你还没有划清楚。”
“至于你说的手机网页和消息提醒，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离真正投入使用，还早。”
叶辰没有反驳。
“确实要改。”
王老师看了周教授一眼。
这哪里是在泼冷水？
分明已经开始按正式项目的标准挑问题了。
他正要说话，周教授已经转身看向实验中心众人。
“今天的测试过程全部保留。”
“原始数据、运行记录和结果报告，一份都不能少。”
说到这里，周教授停了一下。
“还有，这套程序的核心逻辑和现有成果，归叶辰本人所有。”
“任何人不得私自复制。”
“更不能拿去挂到其他项目名下。”
王老师神色一正。
“明白。”
叶辰抬头看了周教授一眼。
这老头嘴上挑得狠，护起学生成果倒是一点不含糊。
许曼站在门边，看了看手里的考勤册，又看向叶辰。
“测试算你过了。”
“处分谈话，暂时搁置。”
叶辰像是松了口气，笑得一脸阳光。
“谢谢许老师高抬贵手。”
“别急着谢。”
许曼拿考勤册轻轻敲了下他的胳膊。
“能力越强，越不能把规章当空气。”
“你下次再无故缺勤，我可就按规章处理了。”
叶辰配合地点头。
“以后尽量减少无故缺勤。”
许曼眯起眼睛。
“尽量？”
叶辰立刻改口。
“保证减少。”
“这还差不多。”
许曼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记住。”
说完，她转身离开实验中心。
其他老师也陆续走了出去。
王老师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屏幕。
他进来时，觉得这是个大一新生拼出来的课堂作业。
走出去时，脚步却比谁都慢。
门关上后，实验室里只剩下叶辰和周教授。
周教授把文件袋放到桌边。
“学院后面可能会请你继续完善这套系统。”
叶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翻了翻测试报告。
“继续完善没问题。”
“不过先说好，缺勤可以记，成果归属得讲清楚。”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
“免费加班可不行。”
周教授嘴角一抽。
“你小子掉钱眼里了？”
“这叫尊重劳动成果。”
“说得还挺冠冕堂皇。”
周教授把测试报告推到他面前。
“目前只是内部测试，不涉及正式合同，也不是大规模合作。”
“不过，你提到的手机网页和消息联动，实验中心确实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