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漓去了最近的服装店重新换了一条裙子之后，越想越气。
自己好歹是个二十八岁的职场女性，却被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男生给拿捏了。
可惜冯烈早就走人了，她想再找冯烈已经不太可能了。
没办法，她只能先去商业街的咖啡馆。
推开门的时候，李宏飞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一杯热普洱。
抬眼看见女儿脸色不对，眉头一挑：“怎么了？车坏了我听司机说了，谁又惹我们李总生气了？”
“别提了。”李雪漓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气鼓鼓地坐下，“今天真是倒了霉，坐个公交车还能遇上下头男，什么素质。”
“你啊，现在就是恐男……什么男生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李宏飞摇头说道。
李雪漓搂住了李宏飞的胳膊：“爸，你不是说，你会养我一辈子的嘛！”
“那我还想抱孙子咧！”李宏飞拍了拍李雪漓的手。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冯烈手里拿着装订好的蓝色封面计划书，抬眼就看见了靠窗的李宏飞，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李教授！”
就在见面的一刹那，李雪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冯烈，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碰到你？我躲都躲不开是吧？”
冯烈挑了挑眉，半点不让：“好妹妹，见到哥哥就这么激动高兴？”
“你……”李雪漓气得差点站起来。
旁边的李宏飞看着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非但没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冯烈的肩膀，又指了指满脸错愕的李雪漓，语气里全是促狭：“我还说怎么刚进门就闻见火药味，合着你们俩早就见过了？这缘分，可真是巧得很。”
他看向冯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冯烈，我给你说要介绍认识的人，就是我女儿，李雪漓。现在是江夏那家上市文创公司的总经理，以后你的校园商业项目，很多地方说不定还要她给你搭把手。”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冯烈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李雪漓也忘了刚才要吵架的架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各自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得，这下好了。
早上公交车上结的梁子，现在直接变成合作伙伴了。
咖啡杯沿的热气还在往上飘，李雪漓听完父亲的话，立刻站了起来。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目光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爸，你说的那个你夸了快半个月的年轻人，就是他？我还以为你眼光有多毒，能挖到什么商界新苗子，合着是个连基本礼貌都没有的混混学生？”
“李总这话讲得就太抬举自己了。”冯烈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刚打印好的计划书，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一毕业就靠着家里资源进大公司当高管，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连街头真实的市场是什么样都摸不清楚，就敢随便给人贴标签。我看你就算想帮我，怕是也帮不到点子上，说不定还要拖后腿。”
他看了一眼李雪漓的裙子：“哎哟，裙子都换了啊，原来那条明明很好看的！”
“你找死啊！”李雪漓气得眉峰都竖起来。
“行了，都坐下。”李宏飞敲了敲桌面，直接把两个人的火气都按了下去，“一见面就掐，像什么样子。雪漓说说你们华威最近的新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我上周听你们董事长说，高层打算开新的都市类报纸？”
提到工作，李雪漓瞬间收了脾气。
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视线刻意避开冯烈，对着父亲认真汇报：“是，我们华威本来就是江夏纸媒的龙头，手里握着本地大半的民生广告资源。”
冯烈在旁边听着，并未打扰。
李雪漓说得头头是道：“最近董事会刚拍板，打算下个月新刊三份面向年轻群体的周刊，主打大学生和刚入职的白领，前期光印刷和渠道铺设的预算就批了八百万。”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插话的冯烈忽然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李雪漓立刻瞪过去。
“我笑你们这个决策，是今年我听过最蠢的商业决定。”冯烈抬眼，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今年2009年，这已经是纸媒最后的回光返照了。你们现在砸八百万进去铺新刊，等印刷机转起来，钱就得全打水漂。”
前世冯烈也是从事广告行业。
纸媒自然也是广告的重要载体。
毕业后他创业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投资了DM夹报。
也就是专门夹在一些日报里面的商业广告报纸。
为此，他花了很多钱。
谁知道，后来智能手机的流行，直接对纸媒行业进行了降维打击。
各大报纸陆续没落，一些本来销量不错的杂志也开始迅速的猥琐。
时代淘汰了无数曾经的辉煌。
如今2009正是进入信息时代的第一步，现在投纸媒，完全是在自取灭亡。
“胡说八道！”李雪漓当场反驳，“现在江夏的报纸订阅量每年都在涨，地铁里、小区里到处都是我们的投递点，年轻人看报纸的习惯根本没丢，你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懂什么行业趋势？”
“你说的涨，是订老年报和民生新闻的中老年用户在涨，不是年轻人。”冯烈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条理清晰得像提前背过。
旁边的李宏飞也来了兴趣：“冯烈，你是知道一些消息吗？”
冯烈笑道：“因为我是广告学的，所以我对广告类的事物都很敏感！就现在的年轻人，教授和李小姐都可以去观察下，十个学生里有几个手里拿着报纸？”
“十个里有九个，天天抱着手机刷校内网，看新闻都在门户网站上点，谁还花一块钱买份厚得能当垫板的报纸？”
“你现在去查今年的行业数据，全国纸媒的广告营收增速已经掉了快七个百分点，互联网门户的广告收入翻了快一倍。”
“再过几个月，3G网络一铺，手机上网速度比现在快三倍，移动资讯会更加成熟！连中老年用户都要被分流走。”
“你们现在砸八百万开新周刊，等印刷完铺到渠道里，年轻人早就全跑到网上看内容了，最后印出来的报纸只能当废品卖，连纸张成本都收不回来。”
李宏飞坐在旁边，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3G网络的事情？”
冯烈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个时候，3G网络还没有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