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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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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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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只有她一个人,远处的操场和篮球场上也空无一人,伴随着雨珠簌簌的声音,整个世界好像都只剩了她一个人。 别人都去上课了。 她好像是被落下的。 季溪闻眨了眨眼睛。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她虽然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家里除了她和季容,还有小叔一家四口。 小叔一家就住在隔壁,两家平房中间有一个打通的门,吃饭基本上都是八个人一起吃。 小婶婶说话总是阴阳怪气,觉得爷爷奶奶花在她身上的钱太多了,觉得爷爷奶奶偏爱大儿子。 爸爸妈妈不要她,爷爷奶奶有三个孩子,四个孙辈,不可能只偏爱她一个人。 现如今来到池家,依旧是外人。 转到新学校,来到一个新班级,仍旧是外人。 她从小到大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了。 季溪闻伸出手接了一手掌的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雨水冲开的味道。 远处却忽然出现了一把黑伞。 她的目光顿时凝住。 天色灰蒙蒙的,瓢泼大雨,雨声密密匝匝,塑胶跑道泛着陈旧的暗色,他从草坪上走过来,又走过了跑道,伞下的身影格外修长。 他套着秋季的长袖校服,大概是嫌不够灵活,袖子又撸了起来,卷到了胳膊肘处。 小臂线条流畅柔和,腕骨嶙峋,线条冷感十足。 直到他走近后,手腕微微一抬,露出了脸,“走吧。” “嗯?” 季溪闻下意识说,“你怎么来了?” “刚刚有人跟我说,你没拿伞。” 池遂懒洋洋地说,目光落在了季溪闻的脸上。 她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锅盖分叉,清晰地露出了眼眉。 季溪闻老家偏北,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方人。 池遂却一直都觉得她长得像南方人。 眉毛又弯又细,眼眸乌黑透亮,眸光温软,下颌尖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浅浅弯起来,盛满了细碎的微光,像是星子。 她本来就长得偏清纯,性格好像比较迟钝,表情总有些腼腆,有些朦胧的易碎感。 这么直白地盯着人不太好。 他又下意识垂了垂眼皮。 季溪闻上身的校服短袖被雨水打湿有些湿,料子本来就轻薄,被不少人质疑学校又偷工减料,偷偷圈钱。 这会儿胸前的布料已经透明,依稀漏出点浅粉色。 而季溪闻浑然不觉。 池遂瞄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把伞递到了季溪闻的手里。 还没等他说话,季溪闻已经自觉接过去了。 毕竟她只在家里住了几个周末,就听陈嫂嘟囔了不少句池遂是个懒蛋。 懒得撑伞也是合理的。 面对这么善解人意的便宜妹妹,池遂顿了一下,拉开了校服外套的拉链,迅速脱下,扔到了季溪闻的怀里。 季溪闻愣了一下。 池遂已经别开了头,耳根染着些不明显的薄红,“穿上。” 季溪闻蹙起眉,“为什么?” “你穿就是了。”池遂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还有一分钟上课,穿上回去了。” 季溪闻不明所以,正要拒绝,瞥见他不自在的表情时,福至心灵,低下头瞅了一眼。 抓着池遂校服外套的手指紧了紧,尴尬地沉默了秒,二话不说地套上了,又拉上了拉链。 她忍着尴尬,撑着伞,“那走吧。” 池遂走到伞下。 两人并排走了两步,池遂啧了声,“我一米八七。” “嗯?”季溪闻愣了愣,“怎么开始报身高了?” 池遂无言几秒,停下了脚步,连名带姓地喊她:“季溪闻,你智商是不是都用在学习上了?” 季溪闻跟着停下来,看着他,“对啊。” 她一脸真诚。 池遂:“……” 他直接被气笑了,“伞给我。” 季溪闻听话地把伞递给了他。 池遂接过后,伞的海拔忽然上升。 季溪闻后知后觉,她刚刚举的太低了。 “不好意思。”她尴尬地道歉。 “……没事。” 池遂内心很无奈。 他活这么大,头一次遇到季溪闻这种人。 能让他火大的时候,又一秒散火。 刚走到塑胶跑道上的时候,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季溪闻就听不到了旁边这人的呼吸声了。 听觉被干预,视觉又被雨帘遮住,于是嗅觉和触觉便愈发明显。 身上这件外套,池遂估计刚穿没一会儿,有淡淡的熏香味,以薄荷和青柠为主,很醒神,不似一般洗衣液或者皂粉的味道,而是深入渗进衣服纤维,留香持久,平常跟池遂搭话的时候,不太明显。 像现在穿上的时候,才会闻得很明显。 这个味道有点好闻。 季溪闻低下头嗅了嗅。 池遂恰好捕捉到她这个动作。 整个人都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还是扎在了最敏感的神经,跟半身不遂似的,手里的伞都抖了一下。 他悄悄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了季溪闻一眼。 不是他自恋,哪有人这么闻一个异性衣服的? 他目视前方,默默往外倾斜了下,肩膀上的布料瞬间被雨珠打湿,他又靠了回去。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教学楼。 教学楼门口空无一人,有几层台阶,台阶上方站着一个女生,穿着粉白百褶裙和贴身短T,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此时神情带着几分愠怒,死死盯着他们俩。 季溪闻比池遂更先发现孟乐冉。 池遂见她站着目光,下意识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瞥见孟乐冉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收起了折叠伞,又冲着外面甩了甩雨水。 “池遂。” 孟乐冉率先打破了沉默。 季溪闻下意识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回去上课。” “站住!你不许走。”孟乐冉往前一步,拦了一下季溪闻,目光落在了她上身那件明显大很多的外套上,都要垂到大腿上了。 明显就是男生的外套。 她又看了一眼池遂上身的短袖,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她劈手指着季溪闻,眼睛却死死盯着池遂,像是要仔细看他的表情,“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她身上这件校服,是不是你的?” 池遂唇角随意扯了扯,笑都懒得笑,目光有些冷淡,“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孟乐冉崩溃地大喊了声,“你明明知道我这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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