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秦昼的手机同时收到一封新邮件。
他点开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版权方发补充通知了。”
“霍砚辞的公司不参加后天看片方案会。”
“他们已经拿到了单独谈判资格。”
慈善晚宴当晚，姜眠提前二十分钟抵达。
她没有借高定珠宝。
脖子上那条与楚玥有关的项链已经被妥善收好，今晚只戴了一对工作室合作品牌提供的珍珠耳钉。
黑色长裙剪裁简单，腰线干净，裙摆不影响走路。
秦昼替她确认完媒体区安排。
“不回答私人问题，不接受临时合影，不参加捐赠金额比较。”
“嗯。”
“第三十七项预算记住了吗？”
“记住了。”
“超过就停。”
姜眠看他：“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不看我？”
“我怕你临场发疯。”
“我发疯也算成本。”
“你能严控成本吗？”
“不能。”
“那就克制。”
酒店一层设有媒体区，二层才是正式晚宴。
主办方没有铺红毯，只安排了固定摄影位。受邀者完成签到后直接入场，少了明星争出场顺序的环节，现场安静很多。
姜眠签完名字，工作人员递来拍卖号牌。
十七号。
她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傅安衍。
“傅总，好久不见。”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个子很高，右手随意搭着外套，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傅安衍与他握了一下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男人扫过姜眠，停留不到一秒。
“这位不用介绍了。”
姜眠也认出了他。
霍砚辞。
京城霍家现任董事长的独子，楚天阔名义上的养子，近几年一直负责霍家海外文娱与消费投资。
公开报道里，他的投资风格只有四个字。
钱多，手快。
去年一部原本预算不到三亿的科幻片，被他追加投资到十二亿。影片上映后票房四十六亿，海外版权收入创下同类题材纪录。
这让他此前几个亏损项目也被包装成“长线布局”。
霍砚辞看向姜眠手里的号牌。
“姜小姐也参加拍卖？”
“受邀嘉宾都可以参加。”
“当然。”
他唇角抬了一下：“我只是没想到，傅总会让女朋友亲自举牌。”
秦昼站在旁边，眉头当场皱起。
姜眠没急着反驳。
她将号牌交到左手，右手拿起工作人员递来的流程卡。
“霍先生回国时间短，消息更新不及时。”
“什么消息？”
“我的钱自己挣，牌自己举。”
霍砚辞看了傅安衍一眼。
“傅总没给眠星投过资？”
“投过。”
“那不还是一样？”
“照这个算法，霍先生投过的企业都姓霍。”姜眠抬头，“您去年投的母婴品牌，是否需要改名霍氏纸尿裤？”
旁边一位正喝水的投资人猛地呛了一下。
傅安衍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号牌，脸上没什么变化。
共享手表显示心率八十六。
姜眠看了一眼。
“你笑了吗？”
“没有。”
“心率不是这么说的。”
霍砚辞的视线落到两人的手表上。
“情侣款？”
“风险监控设备。”姜眠说。
“监控什么风险？”
“有人说话不过脑的风险。”
霍砚辞脸上的笑淡了。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提醒：“晚宴将在十分钟后开始，各位请先入场。”
傅安衍抬手替姜眠挡住经过的服务车。
“座位在里面。”
霍砚辞没有动。
等姜眠走出几步，他才问：“《暗潮来信》，你准备拍？”
姜眠停下。
“商业信息。”
“劝你换一个。”
“霍先生今晚是来做慈善，还是来做项目清退？”
“我是怕你误判。”
霍砚辞从助理手里接过拍卖册，翻到第三十七项。
“女性群像，旧厂追凶，现实题材。电影不好过审，电视剧没流量。你靠一部《猎罪人》吃到悬疑红利，想复制很正常。”
他合上拍卖册。
“但同一种运气不会来两次。”
姜眠转过身。
“霍先生看完原著了吗？”
“投资不需要逐字看。”
“做影视投资，连故事都不知道，确实比较省时间。”
“我有团队。”
“团队告诉你这是女性群像、旧厂追凶、现实题材？”
“有问题？”
“这三个词都对。”
姜眠点了一下拍卖册封面：“合起来全错。”
霍砚辞盯着她。
姜眠没有替竞争对手上课。
她转身进场。
慈善晚宴没有按咖位安排座次，采用项目分桌。姜眠所在的是文化公益桌，同桌还有纪录片导演、出版社负责人和两位基层影院经营者。
傅安衍的位置在金融公益桌，与她隔着三张桌子。
霍砚辞坐在影视产业桌。
这倒省了很多无效寒暄。
晚宴开始后，基金会负责人公布上一年度善款审计结果。
基层儿童影像教室项目首批落地十二个县，包含放映设备、影像课程和本地教师培训，不强制使用任何赞助方品牌。
轮到姜眠上台时，她把原定八分钟的发言压到了三分半。
“光影时代参与了其中四个县的设备维护。”
“我们最初以为，缺的是银幕和投影仪。”
“后来发现，设备送过去只是开始。灯泡坏了谁修，老师不会用谁教，片源授权谁处理，这些问题没有新闻价值，但每一项都要花钱。”
她看向台下。
“所以眠星今年的捐赠不增加新设备数量。”
“资金全部用于已有影像教室的三年维护、教师培训和合法片源采购。”
主持人问：“姜老师不担心外界觉得这个数字不够漂亮吗？”
“不担心。”
“设备坏了以后堆在仓库里，更不漂亮。”
掌声响起。
同桌的基层影院经营者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霍砚辞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酒杯没动。
身旁人低声说：“这位姜小姐很会说。”
“演员基本功。”
“她们的维护方案确实做得细。”
霍砚辞转头：“你也被她说服了？”
对方笑了笑，没接话。
拍卖环节在晚宴后半程开始。
前十件拍品成交顺利。
一条古董项链拍出八百六十万，一幅青年画家的作品拍到一千两百万。
姜眠一次没举牌。
霍砚辞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