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说最难的是审讯室手语长镜头。
姜眠说最难的是周予白每天早上推翻昨晚的决定。
周予白冷着脸：“我只推翻错误决定。”
剪辑师端起杯子：“四次。”
“第四次正确。”
“你能换句话吗？”
“不能。”
傅安衍没有参与电影制作，坐在靠门的位置负责给姜眠涮肉。
他把煮好的牛肉放进她碗里，又将她面前第三碟辣酱挪远。
姜眠筷子追过去：“你干什么？”
“明早有采访。”
“采访和辣酱有什么关系？”
“你上次吃完，嗓子疼了两天。”
“共享心率表还兼任健康管理？”
“男朋友兼任。”
姜眠把辣酱拿回来：“男朋友没有一票否决权。”
傅安衍没有再抢。
五分钟后，服务员送进来一碗冰粉，正好放到姜眠手边。
她看了一眼：“提前点的？”
“嗯。”
“算你会补救。”
傅安衍心率从六十八升到七十五。
姜眠拿起勺子：“这也能高兴？”
“有效沟通值得高兴。”
“傅总要求真低。”
“分对象。”
傅老夫人坐在对面，举着手机将这一段完整拍下。
姜眠抬头：“您别发。”
“没发。”
“那您拍什么？”
“留着以后你们吵架，证明他以前会哄人。”
傅安衍说：“奶奶，侵犯肖像权。”
“你小时候光屁股照片还在我手里。”
“这是两件事。”
“现在是一件了。”
一桌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这场饭吃到晚上十点。
散场前，周予白拿出一个硬盘。
“最终素材备份。”
秦昼警觉地问：“你又剪了什么？”
“没有。”
“那为什么交给姜眠？”
“原始拍摄素材按合同完成归档，眠星保留一份，导演工作室保留一份。”
姜眠接过硬盘：“密码呢？”
周予白报了一串数字。
顾星河听完，抬起头：“这是首映评分开分时间。”
周予白脸色不变：“随机数字。”
“后四位是九点四。”
“巧合。”
“你不是说不在意评分？”
“我不在意。”
“那为什么拿它当密码？”
“方便记忆。”
秦昼拿出手机：“我应该录下来了。”
周予白伸手：“删掉。”
“你不在意，为什么要删？”
两个人围着手机争了半天。
姜眠抱着硬盘走出火锅店。
夜里降温。
傅安衍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她没有拒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傅安衍替她拉开车门。
“明天几点采访？”
“十点。”
“九点接你。”
“我住自己家。”
“我知道。”
“你不顺路。”
“我可以顺。”
姜眠坐进车里：“傅总最近工作不忙？”
“忙。”
“还接送？”
“时间能安排。”
“不会影响董事会？”
“我的公司已经建立正常制度，不会因为我晚到半小时倒闭。”
姜眠系好安全带：“进步很大。”
“有奖励吗？”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
她看向他：“口头表扬一次。”
“能换别的吗？”
“不能。”
“可以申请复议吗？”
“驳回。”
傅安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共享手表再次震动。
他的心率八十一。
姜眠把屏幕转给他看：“复议失败还能开心？”
“你记得以前说过什么。”
“我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嗯。”
傅安衍发动汽车，嘴角压了两次都没压下去。
第二天的采访围绕《猎罪人》和独立影院展开。
主持人没有提前承诺回避私人问题，却在正式录制前说明，姜眠可以拒绝回答与电影无关的内容。
前半场很顺利。
谈到沉浸式影院，主持人问：“现在很多院线都开始复制你们的模式，你担心优势消失吗？”
“不担心。”
“这是眠星投入大量资金测试出来的成果。”
“基础服务标准已经公开。其他影院愿意优化体验，对观众是好事。”
“那商业竞争呢？”
“光影时代靠执行挣钱，不能靠把几个词注册成别人不能用。”
主持人继续问：“有人认为，沉浸式影院的热度高度依赖《猎罪人》这种悬疑题材。换成爱情片、文艺片，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不强行套模板。”
“每部电影都发线索包，会把影院变成大型考试现场。”
现场工作人员笑出声。
主持人也笑了：“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先把现在的服务稳定下来。”
“没有百城扩张计划？”
“已经覆盖一百多个城市。”
“千店计划呢？”
“没有。”
“上市？”
“暂时不考虑。”
“姜总对资本市场这么克制？”
“公司刚从破产院线里爬出来，先学会走路。”
录制结束后，节目团队将所有私人问题的回答原样保留，没有用“神秘关系”做预告。
电梯下降到一楼。
门打开时，大厅屏幕正在播放娱乐新闻。
《猎罪人》海外发行确认，首批登陆二十一个国家和地区。林曼转发了海外版海报，没有配任何文字。
热搜上，观众在讨论姜眠是否会凭这部电影冲击国际奖项。
海外发行的消息在大厅屏幕上滚了三遍。
姜眠上车后，没有点开林曼转发的海报，只打开了搜索页面。
输入框里只有两个字。
南枝。
相关结果跳出来时，系统面板没有反应。
没有警告，也没有恢复。
自庆功宴那晚出现最高等级危机预警后，剧情预判、黑料雷达和危机推演陆续解锁。
姜眠没继续点。
搜索页面上能查到的信息并不少。
南枝，三十五岁，除了编辑的身份外，还有资深出版策划人、影视项目顾问，参与过十七部热门影视剧的前期开发，与多家头部营销公司保持长期合作。
傅安衍把车停在红灯前，侧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她有问题？”
“有点在意。”
“需要人盯着吗？”
“暂时不用。”
傅安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一下。
“你准备等她动？”
“我准备正常工作。”
“有区别？”
“有。”姜眠靠回座椅，“等她动，说明我的生活围着她转。正常工作，是她想动也得排队。”
绿灯亮起。
傅安衍重新看向前方：“安保不撤。”
“可以。”
“行程继续加密。”
“可以。”
“单独见陌生人前告诉我。”
姜眠转头：“傅总，第三条已经接近越权。”
“那改成建议。”
“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