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看着陈定松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赤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这只烈火鸟不是食材。
是一个筑基修士的生死搭档。
在魔渊的战场上，它替陈定松挡过刀，救过他的命。
他把人家的救命恩鸟当成烧鸟，还当着人家的面流口水。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拔剑。
叶无尘后退一步，抱拳。
“陈师兄，我不知道它是你的战友，刚才那些话当我没说过。”
陈定松愣住了。
少主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刚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冒犯少主的罪名可大可小，真要追究起来，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宗门都是轻的。
可他不在乎。
赤鸢快死了，他要是连替它出头的勇气都没有，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没想到叶无尘会道歉。
“少主......”
“别说了。你们在前线拿命拼，回来我还惦记着吃你的灵兽，这事的错在我。”
叶无尘蹲下身，看了看赤鸢的伤势。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灵兽丹裂了，经脉断了七成。
这种伤势能撑到现在，全靠烈火鸟本身的生命力在硬扛。
但硬扛是有极限的，再不救治，最多再撑一两天。
叶无尘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桶灵泉，又拿出一瓶丹药。
“先救它。”
叶无尘把东西递过去。
陈定松接过药瓶，打开闻了一下，手猛地一抖。
天妖续命丹，二阶上品。
这种丹药对于妖兽有奇效，十分稀有。
就算是玄天宗，也没有丹方。
可现在叶无尘随手就给了他一瓶。
陈定松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深深看了叶无尘一眼，转身蹲到赤鸢面前。
他用灵泉水化开天妖续命丹，一点一点喂进赤鸢嘴里。
赤鸢已经快没有吞咽的力气了，药液大半从嘴角流出来。
陈定松不厌其烦，用手指沾着药液，一点一点抹在它的舌头上。
足足喂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天妖续命丹才全部喂完。
赤鸢腹部的伤口开始愈合，裂开的灵兽丹也稳定下来。
折断的左翼虽然还没接上，但断骨处的血肉已经开始重新生长。
最重要的是，它的呼吸平稳了。
它活过来了。
陈定松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汗。
他在魔渊被三个筑基魔修围攻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那时候大不了就是死，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可看着赤鸢一点一点咽气，他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比断一条胳膊还难受。
陈定松缓过劲来，站起身，走到叶无尘面前，单膝跪地。
“少主，刚才我拿剑指着你，是我的错。你要怎么罚，我都认。”
叶无尘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
“罚什么罚。这误会是我自己闹出来的，跟你没关系。”
李风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堆满愧疚。
“陈师兄，这事怪我。我前几天跟少主说烈火鸟好吃，他才惦记上的。”
陈定松摇了摇头。
“李师兄你不用替我开脱。规矩就是规矩，以下犯上是宗门大忌。”
他说着又要跪。
“陈师兄，你再跪我就翻脸了。”叶无尘连忙上前搀扶。
“谢少主。”
“你跟我说说魔渊的情况吧，那里是不是魔气冲天？”叶无尘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好奇道。
“少主说笑了，魔渊虽然叫魔渊，除了灵气稀薄一点，跟这里也没什么不同。”陈定松轻松道。
“只不过，那里是蛮通老魔的地盘，向来没有什么规矩......”
叶无尘听着陈定松的话，对魔渊逐渐有了了解。
魔渊只不过是蛮通老魔修建的魔窟名字。
在魔渊有五个宗门，分别有五位魔道金丹真君统治。
只要五位金丹真君能够按时交上足够的血魂，蛮通老魔就不管他们怎么斗。
在魔渊修炼，随时都有可能被同门炼化。
“如此一来，魔修的本事不小吧？”叶无尘好奇道。
“他们阴人的本事还行，但大多惜命。聚在一起，就是乌合之众。全都想保存实力，让别人先死。”陈定松闻言，嗤笑一声。
他斩杀了不少魔修，深知他们的习性。
狭路相逢，那些魔修或许会拼死一搏。
但若是局势混乱，那些魔修都想浑水摸鱼，生怕死在别人的前面。
更何况，蛮通老魔根本没有物资动员下面的魔修。
那些魔修跟玄天宗交战，一切收获都只能靠杀人夺宝。
连灵石都没有，谁还为他卖命？
叶无尘听完陈定松的话，心里有了底。
魔修惜命，各自为战。
不说相互帮衬，不落井下石就算善人了。
这一仗能打赢，靠的不是叶天一个人的战力碾压。
而是整个玄天宗上下一心，物资充足。
现在魔渊已平，玄天宗的地盘大了三成。
“陈师兄，你好好养伤。宗门未来还需要你。”叶无尘安慰道。
陈定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苦笑了一声。
“少主不用安慰我。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赤鸢苟延残喘，战力十不存一，留在宗门也是拖累。”
“我在魔渊杀了三个筑基魔修，断了一条胳膊，换他们的命，不亏。只是......”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沉睡的赤鸢，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赤鸢跟着我，受苦了。”
叶无尘看着他，认真说道，“只要你修炼到金丹期，再配合特殊丹药，断肢重生不是问题。”
陈定松抬起头，看了叶无尘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少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我现在不过筑基中期，想结丹谈何容易。”
“我断了一只手，经脉不再完整，真元运转受阻，修炼速度大打折扣。”
“想要结丹，恐怕这辈子都无望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叶无尘知道多说无益。
陈定松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不是几句鼓励的话就能改变的。
等灵脉建成，再说他这些日子收上来的无数资源。
他有信心，将前线回来的人，都培养到筑基后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