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灵光初盛。
周小渔的灵蜂,在经过小洞天灵气数日滋养后,终于完成了这一阶段的进化。
她站在药圃中央,袖口灵蜂倾巢而出。金色的蜂群在灵光里汇聚成一片流动的金色云团,翅膀振动的频率比入秘境前快了三成不止,每一只灵蜂的复眼里,都泛着一层比往日更清亮的光泽。
“寒尘老板,林总!”周小渔闭着眼,接收着蜂群传回的画面,泼辣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本蜂使的蜂成了!小洞天的灵气把本蜂使的蜂滋养进化了!现在本蜂使的蜂的侦察范围,已经完全覆盖这片小洞天药圃了!外围三区、北边千年灵药区、甚至靠近残骸的每一垄灵药,本蜂使的蜂全都能扫到!”
她说着,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却更多的是骄傲:“不过本蜂使先把丑话说前头,本蜂使的蜂现在的上限,就是覆盖省城全城,加上这片小洞天药圃的侦察。小洞天里更深、更远的地方,本蜂使的蜂还得慢慢适应,不可能一进化就把整座秘境每个角落都扫完。本蜂使的蜂不是万能雷达,谁指望本蜂使的蜂一口吃成个胖子,那是做梦,本蜂使的蜂不伺候!”
“没人指望。”寒尘走上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和你的蜂,已经做到了极致。把药圃的完整分布图做出来,我等着用。”
“本蜂使的蜂早就开始做了!”周小渔一挥手,几只灵蜂落在她掌心的玉简上,翅膀振动,将侦察到的完整药圃分布,一帧一帧刻入玉简,“东边至阳区、南边避妖藤区、西边解毒区、北边千年灵药区,全在图上了!连每株灵药的年份、药性强弱,本蜂使的蜂都标了!”
她说完,将玉简递给寒尘。寒尘接过,灵力一催,玉简里那幅完整的药圃分布图,在他脑海里徐徐展开。四区灵药,位置、年份、药性,一目了然。北边千年灵药区,那一小丛紫金色的未知灵药,在图上被单独标了出来,旁边注着一行小字:年份千年以上,药性未知,待辨。
“很好。”寒尘收起玉简,看向周小渔,“现在,劳烦你和你的蜂,走一趟灵蜂快递3.0。把这盒样本,送回省城总堂,交给清漪姐。”
他递过一个密封的玉盒。玉盒里,是昨日采来的三区灵药样本,以及那一片单独封存的、千年灵药的枯叶。
“本蜂使的蜂这就送!”周小渔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系在一只最健壮的灵蜂腿上,又取出几只精英灵蜂随行护送,“灵蜂快递3.0,跨城送货!从这小洞天,送到省城总堂,交给沈清漪校医亲收!本蜂使的蜂说了,这是第一批正式送辨的样本,少一片叶子,本蜂使的蜂拿它们是问!”
她袖口的灵蜂轰地一声腾空而起,那只系着玉盒的灵蜂领头,几只精英灵蜂护卫在侧,金色的翅膀在灵光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小洞天入口的方向疾飞而去。
煤球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那群飞走的灵蜂,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尾巴翘得老高,突然伸出爪子,朝着一只落在低处的灵蜂拍了过去。
嗡。
那只灵蜂灵活地一闪,反手在煤球湿漉漉的鼻尖上,轻轻蜇了一下。
“嗷呜!”煤球猛地跳起来,爪子捂住鼻子,银灰色的毛发炸起,额心金色符文都亮了,仰头哀嚎,“本村长被蜇了!本村长的招财猫鼻子被蜇了!本村长的鼻子是本村长招财的根本,蜇坏了本村长怎么闻财!周小渔,你的蜂造·反了!本村长要求工伤赔偿!”
周小渔先是一惊,随即看清了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弯腰把它捞起来,戳着它的湿鼻尖:“活该!谁让你偷袭本蜂使的蜂?本蜂使的蜂是送药的,不是给你当玩具拍的!你鼻子没事,灵蜂蜇一下只是肿一小会儿,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自作自受,又当又立,又想玩蜂又想吃鸡腿!”
“本村长不是玩蜂,本村长是检验快递安保!”煤球捂着鼻子,义正言辞,“本村长是首席药材采集监督大师,检验灵蜂快递的安保质量,是本村长的职业规范!本村长被蜇了,就是工伤!本村长要求,工伤赔偿,双份鸡腿,外加“首席灵蜂快递检验大师”头衔!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药圃田埂上装死,让小洞天的灵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
“你又装死。”林雪温婉地笑着走过来,把它从周小渔怀里接过来,指尖治愈系灵力轻轻一抚,煤球鼻尖那点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头衔给你加,鸡腿给你双份,从林家私账出。但你必须声明,以后不许拍本蜂使的蜂,灵蜂是送药救人的,不是给你玩的。再蜇一次,本财务总监扣你下季度罐头。”
“本村长声明了。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不拍蜂了。”煤球立刻转怒为喜,在林雪怀里甩尾巴,扭头对着通讯灵蜂喊,“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灵蜂快递检验大师”!和之前的“首席药材采集监督大师”并列,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另外,本村长被蜇了,要工伤补贴,要现罐兑现,本村长拒绝画饼!”
陈宇的声音从通讯灵蜂里传来,带着哭腔,几乎是哀嚎:“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三十八个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38行了,毛笔全秃了二十七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灵蜂快递检验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灵蜂快递检验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真的要辞职了,求求了……”
周小渔笑得直不起腰:“活该,陈宇,谁让你当初非要给它记头衔。”
然而,就在众人笑闹之际,那群护送样本飞走的灵蜂中,一只负责侦察的精英灵蜂,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小洞天深处疾飞了一段,又急速飞回,落在周小渔肩头,翅膀疯狂振动。
周小渔闭眼接收画面,随即脸色一变,泼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寒尘老板,本蜂使的蜂探到异动了!小洞天深处,往北大约十里,有一股很淡、很古老的气息,刚刚波动了一下!不是蛇缠M的阴气,也不是我族妖兽的气息,是一种很古老、很沉、像是在沉睡的东西,刚刚翻了个身!本蜂使的蜂只扫到一瞬,那气息就没了,本蜂使的蜂追不进去,那边的灵气太乱,本蜂使的蜂现在只能覆盖药圃,追不到十里之外!”
寒尘眼神一凝,望气术朝着小洞天深处的方向扫去。
青色的灵气在他眼底凝聚,他的感知越过药圃,往北十里。那里,灵光混乱,古木参天,一层厚厚的、连望气术都无法穿透的雾霭,将深处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他只模模糊糊感知到,在那片雾霭之下,似乎真有什么极其古老的东西,正在沉睡,而方才那一瞬的波动,像是它在梦中,轻轻翻了个身。
“记下。”寒尘收回望气术,声音冷静,“小洞天深处有异动,不是M集团的阴气,是某种古老的存在。现在不急着探。等清漪姐的辨药结果回来,等这第一炉丹试完,我亲自往深处走一趟。”
林雪在旁边,握紧他的手,温婉却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寒尘回握住她的手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握了她的手,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任由他握着,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反手握紧。
半个时辰后,周小渔袖口的通讯灵蜂,忽然剧烈振动起来。
沈清漪清冷却平静的声音,从灵蜂密频里传来,清晰地响在众人耳边:
“寒尘,林雪,小渔。样本收到了。灵蜂快递3.0送来的三区灵药样本,以及那一片千年灵药的枯叶,我已亲收,正在辨。三区灵药我认得,炎阳草、赤参王、避妖藤汁、净尘草,年份和药性都对,可以用来试丹。”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医者的严谨:
“但那片枯叶,我暂时辨不出。年份至少千年,药性极醇,带着一种和外界灵药完全不同的古老气息。我需要时间,用毒体药引反复试它的药性反应,最快明日,给你准确结果。”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寒尘,在辨明这味药之前,那丛千年灵药,绝不可入炉。未辨之药入炉,全炉尽废,甚至可能炼出毒丹。你记住我的规矩,药材验收,我沈清漪一票否决。”
寒尘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他罕见的、近乎笑的神情。
“清漪姐,我记着。”他声音平静,“未辨明的药,绝不入炉。我等你明日的结果。”
“好。”沈清漪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柔和,“你在小洞天,万事小心。青囊堂有我,有晚晴,有姜前辈,有公会,你安心寻你的丹道。辨药的结果,明日必到。”
通讯灵蜂的振动,缓缓平息。
寒尘站在药圃中央,抬头看向那尊残破的炉体。灵光里,神农二字静静流转。怀里,是采齐的灵药,是青囊残卷,是那幅读懂三成的古丹图谱。北边千年灵药区,那丛紫金色的未知灵药,在灵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而十里之外的深处,那股古老的气息,方才翻了个身,又重归沉睡。
周小渔的灵蜂在药圃上空盘旋,将侦察到的每一帧画面,刻入玉简。煤球蹲在炉座旁,鼻尖已经消肿,尾巴翘得老高,正监督着灵蜂快递检验的收尾工作,嘴里还念叨着鸡腿不能赖账和本村长是招财猫管所有药。
林雪靠在寒尘身侧,握着他的手,轻声开口:“寒尘,样本送出去了,沈校医明日给结果。接下来,我们等。”
“等。”寒尘只说了一个字,目光落在残炉空荡荡的炉胆凹槽上,“等清漪姐辨明药性,再定这第一炉丹,何时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