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堂连锁启航后的第五日，省城总堂二楼的临时会议室里，寒尘把十三城版图上那三个金色的圈，重新描了一遍。
沈清漪站在他身侧，一身白衣罩着淡青色医师袍，指尖夹着三根银针，医武双修的她此刻是青囊堂真正的医疗总监，声音冷静：“总堂这边你放心。三家分店的首日数据我都看了，东城、南城、海城，无一例事故。药材、学徒、隔离治疗室，全部按总堂规格跑通。你不在的时候，我是医疗总监，医术上的事，我签字负责。”
“嗯。”寒尘点头，将指示棒放下，“青囊堂交给你，我放心。清漪姐，毒体辨药和毒针制敌的底线，你守好。赵天豹虽然死了，但他的残余还在，药材渠道若再出问题，你一票否决。”
“明白。”沈清漪推了推眼镜，“你此去小洞天，没有我跟着，辨药的事你自己多留心。若有拿不准的灵药，用灵蜂送样本回来，我远程辨。”
苏晚晴坐在门边的椅子上，警服笔挺，灵视微开又收起，飒爽地开口：“省城这边，本警官守着。赵天豹残余的追查不会停，那枚精密的蛇缠M令牌残片，技术科还在查工艺和妖气源头。青囊堂的秩序，本警官的灵视和枪，都在这儿。你安心去。”
林雪坐在长桌旁，手里拿着那本总账，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从容：“财务、运营、连锁数据，我统筹。陈宇的青囊云会把一切同步给你，你在小洞天里也能收到分店的日报。”
寒尘看向她，目光相接。林雪脸颊微红，却没有退开。
这时，寒卫国从门外走进来。
他今年三十六岁，沉稳冷峻，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左腿的旧伤让他走路时略微有些凝滞，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是寒尘的生父，原名陆远，前M集团核心研究员，守夜人幕后军师，对小洞天秘境和源境实验站有深入了解。
“寒尘，都安排好了？”寒卫国开口，声音沉稳。
“安排好了。”寒尘点头，转向众人，“我此去小洞天，不为别的，只为三件事。第一，寻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线索，那线索指向小洞天深处。第二，寻神农氏传承的真相，姜家古籍说鼎藏于秘境，姜澜前辈也确认了。第三……”
他顿了顿，摸了摸怀里的镇魂玉，又握了握父母遗留的那枚玉佩。
“第三，查清我爹我娘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寒卫国眼神一黯，随即化为坚定：“我跟你去。小洞天的路，我熟。当年我和你娘从里面逃出来，走过的每一处，我都记得。”
“爹。”寒尘看着他，声音低了些，“您的腿……”
“旧伤而已，不碍事。”寒卫国摆摆手，但走路时左腿还是微微蹒跚了一下。寒尘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一缕青囊灵力渡过去，帮他温养了一下旧伤的经络。寒卫国没拒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眼中满是复杂。
最终阵容定了下来：寒尘、寒卫国、林雪、周小渔，以及契约妖兽煤球。
苏晚晴、沈清漪、陈宇、周明、赵世勋、姜澜等人，全部留守省城，各司其职。
出发前，寒尘去了一趟省城秘密休养点。
苏婉清住在那里。她今年看着比实际年龄憔悴些，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正坐在窗边，腿上盖着薄毯。她是寒尘的母亲，第四卷里被正式接出，但仍需在省城休养点继续调养，不可写成完全康复无隐患。
寒尘走进房间，苏婉清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瞬间泛起温柔的光。
“尘儿。”她声音轻柔，伸出手。
寒尘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他蹲下身，把头轻轻靠在母亲腿边，没有说话。
苏婉清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也带着释然：“你要去小洞天了？”
“嗯。”寒尘抬头，“娘，我去找答案。青囊残卷第四层，神农传承，还有您和我爹当年……”
苏婉清眼神一黯，随即摇头：“那些事，等你自己去看，自己去明白。娘只告诉你一句话，小洞天深处，有善也有恶，有守护也有贪婪。你爹会带路，你自己……万事小心。”
她说着，从枕下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给寒尘。那玉佩和他胸前那枚一模一样，是一对，能共鸣。
“这枚玉佩，你带着。它在秘境里会有感应，能指路。”
寒尘接过，两枚玉佩靠近，同时发出温润的微光，轻轻共鸣。
“娘，您好好养着。”寒尘握紧玉佩，声音低沉，“等我回来，一家团圆。”
苏婉清笑着点头，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
半个时辰后，省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寒卫国站在一面巨大的山壁前，手里拿着寒尘父母的研究笔记，以及那枚陆远坐标玉简。他将玉简按在山壁的一处凹陷上，灵力催动，山壁上的纹路一寸寸亮起，化作一道漩涡状的结界入口。
“小洞天的入口，当年我和你娘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寒卫国声音沉稳，“进去之后，灵气会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小渔的蜂，煤球的招财本能，都会有反应。跟紧我，别走散。”
周小渔袖口的灵蜂已经倾巢而出，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光，围着入口兴奋地打转。她泼辣地开口：“本蜂使的蜂感应到了！里面灵气好浓！本蜂使的蜂翅膀都舒服得发抖！寒尘老板，本蜂使的蜂进去之后，会慢慢被灵气滋养，但本蜂使先把丑话说前头，本蜂使的蜂现在只能覆盖省城全城，进了小洞天，得一点一点适应，不可能一进来就把整个秘境每个角落都扫一遍，本蜂使的蜂不是万能雷达，别指望本蜂使的蜂一口吃成个胖子！”
“没人指望。”寒尘淡淡道，“你和你蜂，慢慢来。”
煤球从林雪怀里跳下来，蹲在入口前，额心金色符文亮起，鼻子疯狂抽动。它银灰色的毛发在灵气溢出的瞬间微微炸起，尾巴翘得老高。
“本村长宣布，本次“重返小洞天招财作业”，本村长任首席探路招财大师，有功。”煤球仰头，义正言辞，“本村长的招财本能已经闻到了，这里面有灵药的味道！有很多很多灵药！本村长是貔貅，灵药也是财，本村长要求，进去之后所有被本村长闻出来的灵药，都要记在本村长的招财业绩账上，折算成罐头，从林家私账出，不占公账，也不占青囊堂公账。另外，本村长要求加“首席重返小洞天招财大师”头衔，外加十八个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山壁前装死，让小洞天的灵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
“你又装死。”林雪温婉地笑着弯腰把它捞回怀里，语气温柔却铁面无私，“头衔给你加，鸡腿罐头都给你，从林家私账出。但你必须声明，进去之后只闻灵药，不许偷吃。上次你偷吃林家灵药喷火，把陈宇的账本烧了一角的事，整个十三城都传遍了，本财务总监还没跟你算账呢。”
“本村长不偷吃，本村长只闻。”煤球立刻改口，在林雪怀里甩尾巴，“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认真闻药。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重返小洞天招财大师”，和之前的“首席连锁招财破阵总监”并列，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周小渔袖口的通讯灵蜂里传来，带着哭腔，几乎是哀嚎：“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三十个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30行了，毛笔全秃了十九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重返小洞天招财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小洞天招财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失业，只能去青囊堂门口卖票，顺便看猫……”
周小渔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袖口：“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到时候你就是猫咖小洞天招财部部长兼卖票员，毛笔写的招牌，一次五块，支持扫码。”
“小洞天招财部部长兼卖票员。听起来不错。本村长批准改制。”煤球在林雪怀里，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本村长批准了”的傲娇样，“但本村长要占股百分之五十，按罐头计价，而且小洞天里所有被本村长闻出来的灵药，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药。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
众人被它逗得一阵轻笑，连一向冷峻的寒卫国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走吧。”寒尘收起笑意，握紧玉佩，率先踏入结界。
灵气扑面而来。
不是外界那种稀薄的、带着战后尘埃的气息，而是浓郁、温润、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周小渔的灵蜂一进去，翅膀振动的频率都变了，金色的翅膀在灵气里泛着淡淡的光晕。林雪深吸一口气，治愈系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寒尘闭上眼，望气术，悄然展开。
青色的灵气在他眼底凝聚，如同两簇燃烧的青色火焰。他的感知越过入口的薄雾，落在小洞天的深处。那里，有极其古老、醇厚的气息在呼唤，和他手中的青囊残卷、胸前的父母玉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玉佩在掌心发热，一跳一跳，像是在指引方向。
寒尘睁开眼，看向寒卫国：“爹，玉佩指向深处。我们往里走。”
寒卫国点头，带着众人沿着一条布满青苔的石径往里走。他左腿的旧伤在湿气重的地方隐隐作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额头已经沁出冷汗，步伐也慢了下来。
寒尘注意到父亲的异样，伸手扶住他：“爹，歇会儿。您的腿……”
“老伤，阴雨天或者湿气重就犯。”寒卫国摆摆手，却没推开儿子的手，任由寒尘扶着，“当年从M集团手里逃出来时落下的，不碍事。你娘那时候，比这还难。”
寒尘不再多言，指尖三根金针飞出，精准刺入寒卫国左腿的委中、承山、昆仑三穴。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顺着针身渡入，温养经络，驱散湿寒。寒卫国闷哼一声，随即长舒一口气，腿部的滞涩感消退了大半。
“你这针法，比你爹当年强。”寒卫国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也满是愧疚，“尘儿，爹对不起你和你娘。这十年……”
“爹，都过去了。”寒尘收回金针，声音平静，“一家团圆就好。眼前的路，我们一起走。”
寒卫国重重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寒尘的肩膀。
一行人继续深入。小洞天里的灵气越来越浓，周围的草木也渐渐变得奇异起来，叶片泛着淡淡的灵光，偶尔有低阶的妖兽从林间窜过，看到众人，又飞快逃开，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周小渔的灵蜂在前面开路，金色的翅膀将侦察到的画面传回她脑海。她不时汇报：“寒尘老板，前面左边有片灵草，年份看起来不低！右边三十丈外有个小水潭，水里有灵气！后面没有跟踪的痕迹，暂时安全！”
煤球在林雪怀里，鼻子疯狂抽动，尾巴翘得老高：“本村长闻到了！左边那片灵草，有三株是至阳属性的！右边水潭底下，有宝贝！本村长的招财本能不会错！本村长要求先去左边采灵草，本村长要记业绩！”
“先扎营。”寒尘看了看天色，小洞天里没有日月，只有灵光弥漫，但大致能判断时辰，“天色不早，今天先在外围扎营，明日再往深处走。”
他们在石径旁找了一处干燥的平地，扎下营地。林雪从储物袋里取出干粮和清水，周小渔的灵蜂在周围布下警戒，煤球蹲在营地中央，额心符文亮着，二阶麒麟威压微微展开，震慑着周围可能靠近的低阶妖兽。
寒尘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小洞天深处那片被灵光笼罩的、看不清的密林。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镇魂玉。玉身温润，爷爷寒振山的神魂在里面安稳温养，此刻传来一道微弱的意识波动，带着欣慰，也带着指引：
“乖孙，你来了。小洞天深处，有你要找的东西。但记住，这里有守护者，也有被贪婪污染过的污秽。你爹你娘当年从这里逃出去，付出了代价。你此去，莫要急，莫要躁，用你的医术，用你的心。爷爷在玉里，看着你。”
寒尘握紧玉佩，低声回应：“爷爷，我明白。我一步步走，不急。”
他转身，走回营地中央。
林雪正蹲在地上整理干粮，看到他回来，站起身，温婉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是小洞天夜里的湿气所致，但握得很稳。
“寒尘，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这小洞天深处，到底有什么。”寒尘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青囊残卷第四层，神农传承，还有我爹我娘的过去，答案都在这里。”
林雪脸颊微红，任由他握着，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声音轻柔：“那我们就一起找。你找答案，我陪着你。青囊堂有清漪姐和晚晴守着，三家分店也跑通了，我跟你进来，就是想亲眼看着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寒尘看着她，目光相接。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抽回。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握了她的手，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
煤球在旁边仰头宣布：“本村长宣布，本次“重返小洞天首日作业”，本村长任首席探路招财大师，有功。本村长要求，明日的早餐，必须有鸡腿，双份的，因为本村长闻出了三株至阳灵草，本村长的招财业绩已经记下了，林总，你批不批？”
“批。”林雪温婉地笑着，靠在寒尘肩头，“双份鸡腿，从林家私账出。但你必须声明，明日往深处走，只闻药，不偷吃，不添乱。”
“本村长声明了。本村长为了双份鸡腿，决定认真闻药。”煤球在营地中央，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本村长批准了”的傲娇样，然后爪子里攥着那盒小金鱼儿，沉沉睡去。
寒尘抬头，看向小洞天深处。灵光弥漫，密林如海，那呼唤依旧在玉佩里一跳一跳，指向未知的远方。
他握紧玉佩，也握紧了林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