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给阿飞、老K、眼镜的第一个任务，是一个假任务。
不是因为要骗他们。是因为要试他们。
齐昊尘要试的，不是能力。
是配合。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假任务的内容：查清“星澜市瑞丽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时间：四十八小时。
三个人。三条线。
阿飞：查线上。公司注册信息。股东。关联方。资金流向。
老K：查线下。公司地址。仓库。人员。出入记录。
眼镜：查法条。公司的经营范围。进出口资质。税务记录。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四十八小时后，“齐昊尘说，“你们把查到的东西，拼在一起。“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齐昊尘：“拼不出来的，“齐昊尘说，“就是答案。“
阿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老K的表情，没变。
眼镜的眉头，皱了一下。
齐昊尘看着三个人的反应，在心里记了一笔。
阿飞：兴奋。因为查线上，是他的强项。
老K：平静。因为查线下，是他的本能。
眼镜：思考。因为查法条，是他的专业。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三个人，同时动了。
阿飞打开电脑。老K站起来。眼镜翻开法典。
齐昊尘坐在椅子上，看着三个人。
苏晚晴坐在他的左边，在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齐昊尘。“苏晚晴说。
“嗯。“
“阿飞是矛。“苏晚晴说。
“嗯。“
“老K是盾。“
“嗯。“
“眼镜是尺。“
“嗯。“
“矛、盾、尺，“苏晚晴说，“拼在一起，是箭。“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箭。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四十八小时，过去了。
四十八小时后，三个人，同时回到了陈秀兰的饭馆。
阿飞先开口。
“瑞丽贸易，“阿飞说，“注册时间是三年前。注册资本五百万。股东两个。一个是柳如烟。一个是空壳公司。“
齐昊尘：“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阿飞：“查不到。但那个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开曼。“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开曼。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老K开口。
“瑞丽贸易的实际办公地点，“老K说，“在城东的仓储区。三层楼。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宿舍。“
齐昊尘：“几个人？“
老K：“十一个。八个搬运工。两个财务。一个经理。“
齐昊尘：“经理是谁？“
老K看着他的眼睛。
“赵明德。“老K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赵明德。
赵铁柱的弟弟。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眼镜开口。
“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眼镜说，“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
齐昊尘：“所以？“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瑞丽贸易的实际控制人，“眼镜说，“不是柳如烟。也不是那个空壳公司。“
齐昊尘：“是谁？“
眼镜：“是那个给空壳公司打钱的人。“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打钱的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把三个人的结论，写在了一张纸上。
第一条：瑞丽贸易，注册三年。股东：柳如烟加开曼空壳。
第二条：办公地点，城东仓储区。人员十一名。经理：赵明德。
第三条：实际控制人，是给空壳公司打钱的人。
齐昊尘看着这三条，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你们查到了三个人。“齐昊尘说。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齐昊尘：“柳如烟。赵明德。开曼空壳。“
他停了一下。
“但真正的答案，“齐昊尘说，“是第四个人。“
三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了。
齐昊尘：“那个给空壳公司打钱的人。“
阿飞的手，抖了一下。
老K的表情，没变。
眼镜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齐昊尘看着三个人的反应，在心里记了一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齐昊尘说，“叫渊。“
三个人的瞳孔，同时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阿飞、老K、眼镜，第一次，听到了“渊“这个名字。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把三份报告，合在了一起。
阿飞的报告：七页。全是代码。全是数据。全是截图。
老K的报告：三页。全是名字。全是时间。全是路线。
眼镜的报告：十一页。全是法条。全是判例。全是逻辑。
齐昊尘把三份报告，翻了一遍。
然后他在合起来的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瑞丽贸易，是渊的账房。“
阿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老K的表情，没变。
眼镜的眉头，皱了一下。
齐昊尘看着三个人的反应，在心里记了一笔。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你查到的开曼空壳，和眼镜的境外账户，是同一个地方。“
阿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老K。“
“嗯。“
齐昊尘：“你查到的赵明德，和眼镜的父亲，是同一条线上的。“
老K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眼镜。“
“嗯。“
齐昊尘：“你查到的法条，和阿飞查到的资金流向，是同一条链。“
眼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三个人，“齐昊尘说，“三条线。“
他停了一下。
“三条线，“齐昊尘说，“拼在一起，是一个人。“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齐昊尘：“渊。“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然后阿飞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爸，“阿飞说，“也欠了渊的钱。“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三十七万。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老K开口。
“我参加的人体改造，“老K说，“也是渊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K计划。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眼镜开口。
“我爸，“眼镜说，“是渊抓走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陈志远。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三个人，都被渊碰过。
阿飞：父亲欠债。
老K：人体改造。
眼镜：父亲被抓。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们三个，“齐昊尘说，“是我的人。“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齐昊尘：“但渊，“齐昊尘说，“也是你们的大鱼。“
三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了。
齐昊尘：“我先说清楚。“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齐昊尘：“我不信任你们。“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了。
齐昊尘：“你们也不信任我。“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齐昊尘：“但我们要一起，“齐昊尘说，“找出渊。“
三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了。
齐昊尘看着三个瞳孔，点了点头。
“大鱼在身边。“齐昊尘说。
眼镜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齐昊尘：“但大鱼还没出水。“
齐昊尘看着眼镜。
“我先收网。“齐昊尘说。
眼镜的眼眶，红了。
阿飞的眼眶，也红了。
老K的眼眶，没红。但老K的手，握紧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大鱼，是眼镜。
但大鱼，可能不止一条。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陈秀兰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吃饭了。“陈秀兰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那盘菜。
红烧肉。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陈秀兰的饭，是团队的粘合剂。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筷子。
“吃。“齐昊尘说。
三个人，同时拿起筷子。
齐昊尘看着三双筷子，夹同一盘红烧肉。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有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