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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先遣:我率红七军团兵临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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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内外交困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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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轻微的开门声响起,孔祥西看见门口站着的陈力夫,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 “力夫?这么晚过来,出什么变故了?” 孔祥西对候在一旁的佣人挥了挥手。 佣人极有眼色地躬身退出,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书房之内,只剩下国府党务的大总管与财政的财神爷。 陈力夫没有半句客套,径直走到书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庸之兄,有桩事,火烧眉毛,我必须亲自过来跟你碰个实底。” 孔祥西闻言,心中一沉。 他主掌国库,周旋于英美之间,为币制改革与外债续命。 陈力夫则手握党鞭,管控舆论,同时还负责着那桩讳莫如深之事——与红军的接触。 校长亲赴重庆行营督战,南京的行政中枢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 平日里,两人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若非天要塌下来,绝不会有这般深夜私会。 孔祥西一针见血地问道:“是红军那边有新动静了?” “嗯。”陈力夫从中山装的内袋里,取出一份手抄的文稿。 “刚收到的,对方正式的书面诉求。条件……全都摆出来了。” 孔祥西拿起那几页纸,凑到台灯下,逐行细看。 “一、立即停止一切军事围剿行动……” “二、承认苏区之政权合法地位,划定双方实际控制区为互不侵犯之区域……” “三、保留其现有全部武装力量,统一改编为国民革命军,但人事、指挥、后勤由其内部自理……” “四、组建联合政府,共商国是,高举抗日御侮之旗号……” 孔祥西越往下读,脸色便越发阴沉,握着纸张的指节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这纸捏碎。 片刻之后,他将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放。 “这哪里是和谈?这分明是要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亲手扶植起一个国中之国!”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力夫,“力夫,你我都是明白人。你直说吧,这些条件哪些是能谈的,哪些是底线?” 陈力夫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庸之兄,问题就在这里,一条都不能谈。” “对方的潜台词很清楚,这些不是用来谈判的筹码,而是谈判的“入场券”。只要我们坐上谈判桌,就等于默认了这一切。这只是个底价!” 孔祥西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一阵抽搐:“岂有此理!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要价!那个周泽远,是把我们当成案板上的鱼肉了?!” “他有恃无恐。”陈力夫的语气沉重下来,“难处也正在于此,我这边舆论的口子极难把握。” “对外,既不能一刀切断所有通路,否则便是将全国盼望和平的民心彻底推向对立面。” “对内,又绝不能泄露半点这些条款的内容,不然前线正在流血的将士怎么想?党内的元老们必定哗然。军心一旦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陈力夫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上。 “所以,我今夜必须来确认两件最要紧的事。第一,倘若谈判破裂,战火重燃甚至扩大,你的国库,还能撑多久?” “第二,你和英美的交涉,我们翘首以盼的金融改革,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这两个问题,如两座大山,瞬间压在了孔祥西的肩上。 他脸上的怒意褪去,化为一层深深的疲惫。他伸出手指,缓缓扫过桌案上那一摞来自各个战区催要军饷的电报。 “国库的底子,你比外人清楚。连年剿匪,军费开支如无底洞。国内白银持续外流,币制改革已是悬崖边上的最后一搏,成败几乎全系于英美两国的态度。” 他顿了顿,拿起一份英文备忘录,“我天天跟这些洋鬼子磨嘴皮子,总算借着红色威胁在东方蔓延的由头,让英国人松了口风,表示愿意支持我们的法币改革。” “但美国人……依旧死死咬住,要求我们必须先“彻底稳定国内局势”。” “他们所谓的稳定,标准是什么?”陈力夫追问。 “两条!第一,任何一个省会城市都不能丢。在他们看来,丢了省会,就意味着我国民政府已失去对国家的有效控制,一切投资和援助都将无限期搁置。” “第二,我们绝不能对赤党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妥协。一旦外界认为我们软弱可欺,甚至有“赤化”的风险,援助的大门,同样会立刻对我们关上。”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进亦忧,退亦忧。”陈力夫低声吐出六个字,这便是他们此刻面临的绝境。 “正是如此!短暂停战,确实能让国库喘口气。可接受周泽远的条件,等于政治自杀,还会断了英美的援助。” “但若就这么僵持下去,战火的威胁一日不除,军费就一刻不停地在燃烧,我在谈判桌上,也永远拿不到能让洋人点头的过硬筹码!”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没钱,打不赢;打不赢,显得势弱,更拿不到钱。 陈力夫沉默了良久,脑中思绪飞转,缓缓开口道:“我的想法是,用一个“拖”字。” “我们不公开回绝,也绝不点头应允。这份苛刻的条件,对外一字不提,只模糊地放出“双方正在接触,共商时局”的风声,维持住那一层和平的表象。” “私底下,再派人去跟他们逐条扯皮,坚持要他们取消苏维埃,接受改编。总之,把谈判的通道留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孔祥西心中一片悲凉,曾几何时风光无限的国民政府,短短不过数月之间居然也到了这般内外交困的境地。 可悲,可叹,但又毫无办法! 他幽幽说道:“拖,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但风险极大。第一,倘若红军耐心耗尽,将我们私下驳回条件的内情直接向全国通电,那舆论会瞬间反转,千夫所指之下,“一心内战,不顾大局”的帽子,我们就再也摘不掉了。” “这个风险,我担着。”陈力夫面无表情地回答。 孔祥西继续说道:“还有第二重。军费不会因为我们在“谈判”就凭空消失。前线的部队要吃饭,要发饷,要补充弹药。多拖一天,国库的血就多流一天。” “我会把这份内外交困的实情,想办法透露给英美方面,争取他们的体谅。但我不敢保证那些只认利益的洋人,会不会把我们的“拖”,也看作是一种无能和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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