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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0:我不当冤种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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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这回谁也别想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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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那一下响得很轻,轻得像风碰的。 可李家几个人都知道,不是风。 小军先从小板凳上弹起来,脸一下绷住。小芳下意识把账本合上,抱进怀里。小龙已经站到了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下。外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脚步立刻走远,只隐约能听见有人站在院门口换了下重心,鞋底碾过浮土,发出一声细细的沙响。 “谁?”李享知开口。 门外静了两息,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享知哥,是我。” 这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发虚,可屋里几个人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王晓雨。 小军脸色立刻变了,嘴里第一句差点就冲出来,被李享知抬手压住。小龙站在门边,肩背已经绷紧了。小芳更是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一揪,之前那种“她会不会来”的悬念,这会儿终于落成了真声。 “有话隔门说。”李享知没去开门。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响起声音:“我知道我没脸来。可今天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孩子。” 这句话一出,小军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又来了”。小芳站在桌边,手指死死扣着账本封皮。她突然明白,最会缠人的就是这种话。你刚挡住一回,人家下一句还是孩子,像不把你心上那块肉先挨着磨烂,就不肯停。 “白天你表姐已经来过了。”李享知站在门里,声音很平,“路我给了,水也给了。你要真为了孩子,现在该在卫生院,不该站我门口。” 门外的人像被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没动静。又过了一会儿,王晓雨才开口:“孩子送去看过了。可药钱不够,后头还得抓一回。我不是赖上你,我就是……” 她说到后头,声音明显哑了些,像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可李享知心里一点都没动。不是他听不出门外这人现在也真难,是他太清楚这条路了。今天说药钱,明天就会说孩子上学,后天就会说家里断粮。她不是只缺一回钱,她缺的是有人替她把整段日子接过去。而他前世就是从这儿开始,一步一步把自己和亲生孩子都搭进去的。 “钱我不借。”李享知一句堵死,“你也不用在门口等。” 这回门外静得更久。过了半晌,才传来一声压着哭腔的问:“你真能看着孩子不管?” 这句话落下时,小龙胸口猛地一紧。他终于明白父亲前些天为什么总说“旧路最会缠人”。门外的人根本不跟你谈你该不该接,只往你最软的地方按。谁都知道孩子最容易让人松手,于是这句话一压出来,像你不开门,就成了你连孩子都容不下。 “孩子有亲爹,有娘家,有卫生院。”李享知站在门里,一字一句往下压,“轮不到我来做主。你今天真要药钱,可以去借,可以去卖,可以去找该找的人。你来我这儿,不是为孩子,是想找一条以前走顺过的路。” 屋里静得厉害。 门外的哭声像是卡了一下,又压低了些:“享知哥,我以前是对不住你,可孩子真没错……” “前些天我就说过。”李享知把声音压得更稳,“孩子没错,不等于我就该接。谁都拿一句孩子没错往前推,推到最后,错都得我来扛。你现在回去,别再半夜往我门口站,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句。” 这话说完,门外终于没再立刻接。只剩很轻的一声抽气,像人把哭硬压回去。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慢慢往外退。不是一下走远,是停停顿顿,像还指望门里的人忽然心软把门打开。 小军贴在门边听,直到那脚步真远了,才长长出了口气:“她可算走了。” “今天走了,明天未必不来。”李享知转身回桌边,没让自己松下来。 小芳这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账本封皮都被她捏得有点潮。她忽然有点后怕。要是父亲刚才哪一句软一点,门外的人多半就顺着哭上来了。那门一开,后头谁还能把话说死? 她抬眼看向门板,忽然生出一种从没这么强的念头:这个家现在能守住,不只是因为父亲会挡,也因为这扇门后头的人终于开始一块挡了。前阵子她只是抱着账本怕,现在却是真的明白,账本、钱盒、桶、纸袋、甚至门闩,都是一个理。东西要往里收,口子要先堵住,不然外头的手总能摸进来。 这个念头一起,她心里那点单纯的慌反倒淡了些。怕还在,可怕里头多了个“该怎么做”。她甚至开始想,明天要是真再有人来,自己该先把什么收好,该站在门后哪个位置,该怎么把小军那张最快的嘴压住。家里不是突然就有了本事,是每个人都在这种事里学着长出一点本事。 她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那本账不只是记钱的。家里这些天怎么过来的,哪笔钱是怎么攒下的,哪个口子不能开,其实都跟记账一个理。记得清,心里才不会乱;心里不乱,门外的人再会说,也不容易把李家这点好不容易拢起来的章法说散。 “爹。”她低声问,“她真会一直来吗?” “会。”李享知答得很快,“来一次不成,她还会换人来。今天她自己来,明天就可能是她表姐、她娘家人、她婆家人。只要咱家这道门还像个能挤开的口子,这事就不算完。” 小龙听到这里,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被压实了。以前他总觉得父亲把话说太死,怕的是别人戳脊梁骨。今晚这一趟,他终于看明白,门外的人根本不想讲道理,她只是想先进来。你今天讲情,明天她就拿情分把你缠死。 李享知看了眼几个孩子,知道这股劲不能只靠一口气撑着,索性把话又往深里掰了一层:“你们记住,最会缠人的不是骂你的人,是让你不好意思拒绝的人。她站在门外哭,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找谁,是因为她知道站在咱家门口,最容易把咱心里那点软处磨出来。可家要是靠心软过日子,最后谁都过不好。” 小芳听完,慢慢点了下头。她把账本抱在怀里,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记下的那些斤两、收支、余钱,其实都像是在给这个家立规矩。规矩一旦被“可怜”这两个字冲散,前头那点辛苦很可能说没就没。这个明白让她心里那阵后怕仍在,可慌乱却少了不少。 小军嘴上最冲,这会儿却难得没急着骂,只闷声问了一句:“那她要是明天还来呢?” “明天来,明天还是这句话。”李享知说,“后天来,后天也一样。守门最怕今天硬、明天软。只要咱自己口风乱了,外头的人立刻就能听出来。” 这几句话把屋里那股散乱的情绪重新拢住了。小龙靠在门边没动,心里却像被钉下一颗钉子。父亲不是一时顶住,是已经把这条线想得很清楚了。而他自己要做的,也不是替父亲发一次火,是把这条线一块守住。 屋里没人再多说,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慢慢沉了下来。怕没散,乱却收住了。 门,也更难开了。 夜里很晚,几个人才躺下。可谁都没睡稳。 小龙翻了个身,听见外头狗叫了两次,整个人就又绷起来。他以前不爱管家里这些零碎事,觉得麻烦。今天才知道,原来守门这种事,不只是把门闩上,是得在心里先立住一根棍。你稍微一软,这根棍就被人掰弯了。 后半夜,他干脆披上褂子下了炕,走到门边坐着。屋里暗,小芳半睡半醒间看见门边多了个人影,吓了一跳,等看清是哥哥,刚要开口,就见他把手指放到嘴边轻轻比了下。 “你怎么不睡?”她压着声问。 “我守一会儿。”小龙说。 这句很轻,却把小芳心口说得发热。她没再问,也没叫醒父亲,只在炕上往里挪了挪,给门边那个人影让出一点光。 天快亮时,门外果然又有了动静。 不是敲门,是有人站在门口低声商量,像来了不止一个。小龙一下就清醒了,伸手先按住门闩,回头低低叫了声:“爹。” 李享知翻身坐起,眼神一瞬就清了。 这一回,门外来的,不止王晓雨一个人。 李享知翻身坐起时,先看见的不是门,是门边那个已经站直了的大儿子。屋里还黑着,小龙肩膀也还带着少年人的瘦,可那股拦在门前的劲却一下让他心里发沉又发热。前世这孩子和他拧了一辈子,这一世却在旧事真正扑上门时,先一步站到了前头。 屋里气一下沉到了底。小军都不敢再乱动,只盯着门闩看。小芳把账本往炕里塞了塞,又抬手把钱盒往身后拢了一下。动作很小,却像是本能。小龙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更硬了点。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门外那几个人要扑的,不只是父亲一个,是这个家好不容易收紧的整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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