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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0:我不当冤种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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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花生不够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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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容易,第二天一到摊上,李享知就知道,多带那点还是不够。 县道口比他预想的还吃货。 尤其是上午那两趟班车一来,人呼啦一下涌下来,热乎花生和五香毛豆根本压不住。有人买一包自己吃,有人顺手就带两包回去给孩子,有个赶集的大娘甚至一口气买了六包,说要带回村里分人尝尝。 李小龙今天也跟着来了,一开始还被风吹得直缩脖子,等看见钱一毛一毛往手里落,立刻精神得像只小猴子,站在摊边脆生生喊:“热花生!刚出锅的热花生!一包拿手里,走路都带香!” 这一喊,惹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两眼。 可真忙起来,李享知才看出“卖得快”和“卖得稳”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个刚下车的年轻人嫌小包不过瘾,非让他多抓一把;后头排队的大娘又催着说她赶集赶时间;一旁修路的工人手大,一拿就爱捏两下,花生皮扑簌簌往下掉。李享知嘴上应着,手上也没停,心里却飞快盘算:同样是一斤货,怎么分包、怎么让人觉得占了便宜、怎么又不至于真把利润让出去,这里头处处都是学问。 李小龙本来只顾埋头装货,忙着忙着也看出来了,压低声音提醒:“爹,后头那俩像是一伙的,别给装太满,不然前头买的人看见又得跟着闹。” 李享知偏头看了儿子一眼,顺手把纸包口子捏得更紧了些:“看见了就记心里。做买卖不光看谁掏钱,还得看谁会带着别人一块儿起哄。” 李享知本来还怕他添乱,结果小家伙喊归喊,真有人停下来,他倒也不乱碰钱,只管笑着往李享知那边引:“我爹做的,我哥最会装货,我姐数钱最准!” 一句话把自家人都安排明白了,连旁边卖豆浆的老头都听乐了:“你们李家这买卖,靠的是全家齐上阵啊。” 李小龙嘴上没说,手上却装得更快了。 可生意太快,也有坏处。 还不到晌午,花生就去了大半。李享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压着卖大包,把剩下的尽量往小包分。可再怎么抠着卖,也架不住人多。一个修路的工人买完自己那份,还替后头三个人一并带了;一个在镇上卖布的妇女尝过后,转头又折回来要多买两包;连豆浆老头都顺手跟他换了包花生,说自家孙子好这口。 午后第三趟车刚到,簸箕就见底了。 一个带孩子的妇女走过来,一闻味就问:“还有没有热花生?” 李享知把簸箕一掀,里头只剩几颗碎壳子,只能道:“卖完了。” 妇女面露失望:“这才几点啊?” 旁边另一个汉子也跟着嘀咕:“我早上路过就想买,想着回来再带点,结果没了。” 这种话听着比夸人还让人心痒。 更让李享知上心的,是摊前那股没买着的空落劲。一个挑筐的老汉站在边上看了半天,见真没了,叹着气说了句“明儿我得早点来”;还有个原本只想给孩子带一小包的妇女,临走前又回头闻了闻簸箕里残下的热气,像不甘心似的。 李享知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反倒更亮了。有人买,是眼前的钱;有人没买着还惦记,才是往后的路。做小买卖最怕的不是一天少挣几毛,而是让人觉得你这摊子靠不住,今天有,明天没。 李小龙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两个本来要掏钱的人空手走开,眉头慢慢拧起来。等人走远了,他才闷声道:“早知道昨晚就再多泡一点。” “再多泡也有个限。”李享知看着空簸箕,倒没懊恼,只是脑子转得飞快,“花生是主打没错,可光靠这一样,撑不住。” “毛豆呢?” “毛豆有季节,放不住。真想把摊子撑起来,得有便宜的、有耐放的、有现做热乎的,还得有一眼能把人勾住的。” 李小龙插嘴:“那就多做点别的呗。” “说得轻巧。”李小龙瞥了弟弟一眼,“锅、油、面、火,都不要钱?” 李小龙被噎了一下,撇撇嘴不吭声了。 李享知却没斥他,只道:“他说得没错,方向是这个方向。问题不是加不加,是先加什么。” 这时候,旁边卖豆浆的瘦老头笑呵呵地凑过来:“小伙子,今儿卖得不赖啊。” 李享知给他递了把剩下的毛豆:“沾了您这边的人气。” 老头接过来,边嚼边道:“人气归人气,能留住人还是得靠你自己那锅手艺。就是你这东西太单了,真想在这儿做久了,得再添点花样。” “您老说的是。” “前些年车站那头有个卖油炸馓子的,生意火得很。后来人家闺女嫁出去了,摊子也散了。你要是会弄那个,配上花生,香味能飘半条路。还有瓜子,谁手闲都爱抓一把。” 这话一下点在李享知心坎上。 馓子、瓜子、麻花,这些东西本钱不算离谱,耐放,还能现炸现卖。再加上花生,摊位一下就能立起来。更重要的是,同样是守在一个地方,品类一多,客人站住的理由就多一层。 回去的路上,李小龙一直在琢磨这事,走到半路忽然问:“咱家那口锅,能炸吗?” “勉强能用,但不合适。” “那咋办?” “加一口锅,再加一门路。”李享知看着前头灰扑扑的土路,声音很稳。 “咱家钱够?” “不够,就借;借不来,就想别的法。” “你就这么有把握?” 李享知侧头看了儿子一眼:“没把握,也得往前试。穷人要是连试都不敢试,那一辈子就只能等。” 李小龙一怔,随即眼神也跟着亮了亮。 走到村口时,他忽然低声道:“那今晚我跟你一起算,看先添啥划算。” 这一句,比单纯服气更近了。 晚上回到家,李享知真把当天剩下的花生壳、纸包和零钱全摊在桌上,让三个孩子围着看。 “别小看这些碎东西。”他拿起一张被油浸透的旧纸,“今天少卖出去的,不只是那几包货,还有后头那几个本来肯掏钱的人。缺货一次,人家会觉得你东西好;缺货两次,人家就可能去找别家。” 李小芳把账本翻到当天那页,小声问:“那是不是以后得把哪一趟车卖得最多也记上?” “对。”李享知点头,“什么时辰人多,什么人买得大方,什么东西最容易断,记得越细,明儿就越不靠运气。” 李小龙第一次觉得,原来卖几包花生也不是瞎碰。摊子摆出去只是门面,真正撑住门面的,是回家后这笔一笔的琢磨。 那天夜里,李享知还让他把空簸箕和剩下的纸包重新摆了一遍,照着白天的人流再过一遍脑子。 “你要是明天还只记得“卖得快”,那今天就白忙了。”李享知拿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得记住为什么快,快在谁身上,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够卖的。” 李小龙起初答得还磕绊,后来越说越顺:“头一趟车下来的是赶路的,买得快;第二趟车那拨赶集的爱带回去分人,买得多;到了晌午后头那拨回程的人,本来还想买,可那会儿已经见底了。” “还有呢?” “还有……大包卖太快。”李小龙盯着桌上的纸包,“大包看着挣得多,可真到后头,人一挤,小包更走得开。” 李享知这才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不算多重,可李小龙心里却像被拨亮了一盏灯。他第一次不是跟着父亲跑,而是真开始顺着这门小生意往里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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