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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天:我无目,照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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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殿对峙,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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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死寂沉沉。 一声呵斥余音未散,回荡在空旷肃穆的执法大殿之中,震得人耳膜发紧。 右侧那位黑脸长老名唤石厉,性子本就刚硬暴躁,执掌宗门刑罚多年,早已习惯弟子俯首、众人敬畏。 在他眼里,尊卑有序,层级如山,是宗门立派的根本。 杂役,便是最低微的蝼蚁。 蝼蚁见山岳,唯有跪拜臣服,绝无昂首直视的资格。 可眼前的苏寂,双目闭合,身形挺直,立于大殿中央,无半分屈膝之意,无半分惶恐之色。 轻飘飘两句话,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彻骨傲骨,直接掀翻了他们固守的规矩尊卑。 石厉双目微瞪,眉宇间戾气骤盛,周身隐隐散发出凝气境的修士威压,沉沉朝着苏寂碾压而去。 “眼盲,便可不尊礼法?身微,便可忤逆长老?” “区区杂役,十六年寄人篱下,苟活宗门施舍,今日一朝微末突破,便敢狂妄至此,目中无人!” 威压如风浪席卷整座大殿。 寻常外门弟子身处这般高阶威压之下,早已气血翻涌、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可苏寂身形依旧稳如磐石,衣袂微微浮动,肉身气血从容流转,不受半分影响。 他的世界,本就无视威压、无视气势、无视肉眼可见的尊卑浮华。 别人惧的是长老身份、高阶气场、庙堂威严。 他听得见的,不过是三颗躁动贪心的人心,三段故作端正的气息。 仅此而已。 苏寂微微抬首,面向高位三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礼法束身,不束心。” “宗门养我十六年,我扫院劈柴、劳作服役,岁岁无休,早已偿尽衣食之恩。” “十六年,我挨骂受辱、被打被欺,无人讲礼法。” “今日我自保反击,反倒有人与我论礼法、谈尊卑?” 一句反问,掷地有声。 大殿之上,三位长老神色皆是一动,一时语滞。 十六年欺凌践踏,宗门视而不见。 一朝崛起破局,宗门即刻登门问责、大谈规矩。 这其中的偏颇不公,被少年一语戳破,赤裸裸摆在台面之上。 石厉脸色愈发阴沉,冷声道:“过往弟子纷争,皆是同辈嬉闹、小打小闹,岂能与你废人修为、重伤同门的重罪相提并论?” “嬉闹?” 苏寂嘴角微扬,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日日折辱、月月践踏、岁岁欺凌,将人尊严踩入泥底,这便是长老口中的嬉闹?” “那若我今日废了你门下弟子,也算与你嬉闹一场,可否?” 放肆! 狂妄! 石厉瞬间震怒,手掌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轰然巨响炸开! “牙尖嘴利,不知死活!” 他一身凝气境的修为气息彻底爆发,如山洪海啸般压落而下,整座大殿气流狂暴,地砖尘土震颤不休。 站在殿中的苏寂,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单薄的身躯在磅礴威压下,却依旧不曾弯曲分毫。 他看不见怒容,看不见威压,看不见高位者的盛怒。 他只听见,石厉心跳紊乱,怒火盖过理智,浮躁至极。 这般心境,也配审判他? 居中端坐的执法长老李玄,终于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平淡温和,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厚重气场,压下了殿内的躁动戾气。 “石师弟,稍安勿躁。” 他目光落于苏寂身上,眸光深沉如渊,细细打量着这位盲眼少年。 半晌,李玄缓缓开口,语气看似公允温和,实则步步试探,层层挖坑。 “苏寂,宗门知晓你多年受辱,心中积郁。赵浩寻衅在先,有错在先,宗门自有惩戒。” “但你私自出手,废其修为,断其道途,手段过狠,触犯外门私斗禁令,也是事实。”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允,实则稳住苏寂情绪。 随后话锋一转,徐徐抛出诱饵。 “不过,念你身世可怜,又身怀异质,隐忍成才,实属不易。” “宗门惜才,不愿埋没你这等潜质。只要你坦诚告知自身机缘,为何无灵根能修行、无目能破招,宗门便可既往不咎。” “不仅免你责罚,还可破格将你录入内门,赐你功法、赠你资源、授你道途。” “从此脱杂役籍,登修行正途,前途坦荡,远超寻常弟子。” 一番话语,恩威并施,利诱双全。 既往不咎、破格入内、资源倾斜、正道坦途。 这是无数底层弟子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机缘。 若是寻常少年,早已心动神摇,感恩戴德,尽数坦白。 一旁沉默的白发长老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如同谆谆教诲: “孩子,机缘再奇诡,终究需要宗门庇护。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手握逆天秘密,只会引火烧身。” “交于宗门,由高层为你把控、为你遮掩、助你成长,才是正道。” 软硬皆施,一唱一和。 一张温柔的罗网,彻底笼罩而下。 看似提携庇护,实则要将他的底牌、他的道、他的一切秘密,尽数剥夺掌控。 从此,他不再是苏寂。 只是宗门豢养、可供随时榨取机缘的工具。 殿内氛围凝滞到了极点。 三位高层目光齐聚,死死锁定下方少年,静待他臣服、坦白、妥协。 在他们看来,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最好的归宿。 无人相信,一个十六年卑微求生的少年,能抵住这般天大的诱惑,扛住宗门顶层的威压。 良久。 大殿之下,苏寂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决。 “机缘在我身,便是我的道。” “我的路,我自己走。” “无需宗门庇护,无需高层提携,更无需诸位长老,为我裁断前路。” 字字落地,铿锵作响! 直接拒绝! 没有犹豫,没有心动,没有半分妥协! 白发长老温和的面容瞬间一僵,眼底的善意瞬间褪去,只剩冰冷。 李玄端坐高位,深沉的眼眸微微一眯,彻底没了之前的从容温和。 试探结束。 利诱无用,安抚无效。 这少年,心智如铁,傲骨难驯,根本不可能乖乖俯首听话。 既然软的不行。 那便,来硬的。 李玄语气渐冷,淡淡开口:“如此说来,你是执意不肯坦白,执意要与宗门规矩抗衡?” 苏寂抬眸,直面高位:“我未曾抗衡宗门,我只是,不愿任人拿捏。” “身在宗门,受宗门管束,不遵管束,便是悖逆。”李玄声音低沉,带着审判的意味,“你身怀诡秘,藏而不报,私斗废人,桀骜不驯。” “依宗门律法,当拘押思过,彻查其身,勘定邪异!” 终于。 温柔假面彻底撕碎。 所有的爱惜、提携、公允,尽数是假。 图穷匕见,獠牙毕露。 既然劝不动、诱不降,那就直接强行镇压,拘押彻查,强行窥探他身上的所有秘密! 石厉闻言,瞬间起身,眼中戾气暴涨:“长老英明!此子心性桀骜,身怀邪异,留之必为祸患!属下请命,即刻将其拿下,打入思过崖,细细彻查!” 磅礴气息再度爆发,凝气境修为全力铺开,朝着苏寂锁杀而去! 高位之上,李玄静静俯视,默然默许。 在他眼中,一介锻体一重的少年,纵使战力诡异、感知逆天,终究境界低微。 宗门顶层出手,擒拿镇压,手到擒来,绝无意外。 可下一秒。 殿中少年,淡淡出声。 声音清冷却锋利,划破满殿杀机。 “你们要查我机缘。” “无非是见我无灵根而修行,无双目而通天,心生贪念。” “既然诸位长老,执意要强夺我道。” 苏寂身躯微微挺直,闭合的双目下,心底道心澄澈如镜,再无半分隐忍。 “那便试试。” “我一介杂役盲夫,到底能不能,破你们这宗门强权!” 少年声落,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气场,自单薄身躯之中轰然绽放! 大殿对峙,彻底撕破脸皮。 尊卑规矩,顶层算计。 今日,他苏寂,孤身一人,逆殿而立,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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